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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打了又如何(1 / 1)

清脆响亮的一巴掌狠狠落下。

张凤玲死死捂着脸,整个人彻底怔住,满眼皆是难以置信。

她仿佛置身梦境,完全不敢相信方才那一记耳光,是结结实实落在了自己脸上。

怎么可能?

苗云凤居然敢打她!

从心理到生理,张凤玲都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放眼整个凤凰城,谁敢动她张凤玲分毫?

她是王副官亲认的义女,是大帅器重的爱将,更是郑市长的儿媳妇。身居这般身份地位,寻常人见了她,无不恭敬避让、俯首听从,从来无人敢对她出言不逊,更别说动手掌掴。

可偏偏,苗云凤居然动手打了她!

张凤玲五指扣在发烫的脸颊上,双眼圆睁,死死盯着眼前的苗云凤。目光从最初的错愕、震惊、难以置信,一点点转为滔天怒火,眼底的戾气熊熊燃烧。

“你……你居然敢打我?苗云凤,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气急败坏,转头朝着两侧围绕的士兵厉声怒吼:“你们都是吃素的吗?还不快给我动手!把苗云凤抓起来!她怎么打我的,你们就十倍百倍地还给她!”

张凤玲满心怨毒,恨不得立刻报复回去。

可她心里清楚,自己大病初愈、身体尚未康复,根本没有动手的力气。更何况,论拳脚身手,她与苗云凤天差地别,根本没有一丝胜算。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寄希望于身边的士兵,想要借着副官的身份压人,让手下替自己出气。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场所有士兵与军官,尽数充耳不闻、置若罔闻。

所有人该站岗的站岗、该值守的值守,各行其事,没有一个人抬头看她一眼,更没有人听从她的命令上前动手。

张凤玲瞬间急红了眼,双手狠狠捶打床板,声嘶力竭地大喊:“你们都是聋子、哑巴吗?我的话你们听不见?我命令你们,立刻把这个死丫头抓起来!你们是想公然违抗军令吗?我是大帅府的副官!我有调派你们的权力!”

任凭她歇斯底里地叫嚣怒吼,众人依旧无动于衷。

就连平日里跟在张凤玲身边的几名随从,此刻也纷纷躲到帐篷之外,不敢探头观望。

众叛亲离、无人相助的处境,彻底击溃了张凤玲的底气。

她怒火攻心,猛地回身抓起床头的枕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苗云凤砸了过去。

苗云凤眼神沉稳,脚步未动,只抬脚轻轻一挑,“砰”的一声,便将飞来的枕头稳稳踢到一旁,理都没有理会撒泼的张凤玲,继续为王副官施针救治。

帐篷里,张凤玲彻底失控,在床上大喊大叫、肆意折腾,乱扔物件、口出恶言,状若疯癫。

苗云凤神色淡然、心境沉稳,不受丝毫干扰,有条不紊地将全套毫针依次捻动、行针调理,待气血通畅后,再逐一拔针收针。

随后,她小心搀扶着王副官,帮他活动四肢、舒展经络。

片刻后,王副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双眼,眼神还有几分恍惚。

“孩子,我刚才……怎么了?”

苗云凤连忙俯身,语气满是关切:“王副官,您方才气急攻心,一时晕了过去。现在感觉怎么样?身子可有不适?”

王副官缓缓深呼吸,轻轻点头:“好多了。刚才只觉得胸口猛地一堵,气血翻涌,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短暂的失神过后,他彻底遗忘了方才被张凤玲顶撞、气到晕厥的前因后果。

苗云凤看着床上依旧撒泼打闹、披头散发的张凤玲,心中满是无奈与唏嘘。

王副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瞧见状态狼狈、情绪激动的张凤玲,连忙走上前,温声安抚:“孩子,你这是在闹什么?是谁惹你生气了?”

他柔声劝慰:“别动不动就大动肝火,这样会很伤身体,对恢复无益。你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何必为了些许小事气坏自己?万事皆可化解,没必要这般肆意置气。”

这番话语本是真心劝解、善意宽慰,可落在满心憋屈、颜面尽失的张凤玲耳中,反倒成了变相的嘲讽。

她紧咬下唇,呼吸急促,胸腔剧烈起伏,积压的怒火再次翻涌,眼看又要彻底爆发。

此刻的她,当众被打、无人听从、颜面扫地,连身边士兵都全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极致的委屈和不甘涌上心头,她再也绷不住,双手抱头,当场哇哇大哭起来。

“我还算什么副官!手下没有一个人听我的命令!你们一个个拿着大帅的俸禄,吃着军营的粮饷,却全然不听我的调遣!我让你们抓人,你们为什么一动不动?!”

王副官见状,连忙柔声哄劝:“好孩子,别哭、别哭,别闹性子了。”

话音刚落,破碎的记忆片段一点点涌入脑海,他猛然想起张凤玲尚未痊愈的病情,当即连忙追问:“你现在身子怎么样了?毒素可曾彻底消退?”

张凤玲只顾着嚎啕大哭,满心委屈,根本不愿应声作答。

与此同时,王副官被气晕之前的一幕幕画面,顺着记忆彻底复原。

他瞬间想起了张凤玲那些忤逆绝情、大逆不道的话语,脸上的温柔宽慰渐渐褪去,眼底多了几分失望与凝重。

他不再出言劝慰哭闹的张凤玲,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转头对身旁的苗云凤轻声道:“走,陪我出去转转。”

说罢,他转身便要迈步走出帐篷。

身后的张凤玲见状,瞬间慌了神,当即放声大喊:“父亲!您就这么丢下我吗?我今天受了天大的委屈!您一句话都不为我说,往后还有谁能替我撑腰?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您就我这一个女儿,本该心疼我、护着我,怎么能对我的委屈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王副官脚步顿住,缓缓回头,眉头微蹙,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孩子,你觉得父亲不心疼你?我不疼你,还能疼谁?只是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实在太过伤人、太过绝情,你自己难道都忘了吗?”

张凤玲脸色骤然一红,瞬间心虚气短,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口无遮拦、言语过分。

她顾不得穿鞋,赤着脚匆匆下床,快步上前扶住王副官的胳膊,急忙撒娇辩解:“父亲,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刚才就是一时冲动、头脑发热,才说了那些气话,绝非真心实意,更谈不上不忠不孝!”

“自打认下您这个义父,我的人生才算有了依靠、有了盼头,我早就把您当成亲生父亲看待!谁家父女没有拌嘴置气的时候?您就当我刚才是小孩子闹脾气、撒娇任性,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死死缠着王副官百般辩解、软磨硬泡。

王副官心性柔软,向来吃软不吃硬,看到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表情又明显的缓解了许多,任凭她扶着自己的胳膊,也不再生气!

苗云凤顺势松了父亲的胳膊,转身走出帐篷,她心中既无妒忌,亦无波澜,她早已看淡这一切。

张凤玲既是父亲名义上的女儿,也和自己一样,是他血脉相连的亲生女儿,父亲偏爱纵容义女,本是情理之中。

即便如今父亲尚未恢复完整的记忆、认清彼此的血缘因缘,可这层与生俱来的亲情,终究无法隔断。

她始终坚信,假以时日,父亲一定能彻底恢复记忆,解开所有过往的谜团。

纵使父亲如今年迈体衰、记忆残缺,苗云凤依旧信心十足。

她一定会倾尽所学,破解父亲身上的失忆之谜,帮他找回所有遗失的过往记忆。

她甚至暗自猜测,父亲残缺的记忆里,极有可能藏着终极宝藏的秘密,藏着那幅残缺地图的下落。

偌大世间,除了失忆的父亲,再无人知晓,金家这尘封多年的隐秘。

思绪翻涌间,苗云凤又想起了李宏泰。

李宏泰早已跟随王水生一行人,进驻凤凰城,离开了前线。

自始至终,李宏泰都没有坦诚告知,他身上究竟是否持有,其中一部分藏宝地图。

可苗云凤心中笃定,身为太平天国后人,他手中必然掌握着一份地图。

既然手中已握有关键线索,能推演宝藏大致方位,为何在沙漠中,他又用诡异手段哄骗自己手绘地图,还真得前往龙源山大肆挖掘,几乎将整座山头翻遍?

他是真的认定龙源山就是藏宝地,还是全程故作姿态、刻意演戏?

种种疑点萦绕心头,让人百般费解、捉摸不透。

苗云凤细细梳理过往细节,李宏泰手中的部分残图,可能只有零星几处山头、几段粗浅路径,根本无法精准定位宝藏,是不是我随便画的那张图,正好和他手里的那点残图对上了。

不然的话,他在龙源山挖掘之时,投入巨大人力物力,势在必得的劲儿,又是怎么来的。

这些事情一时也想不透,眼下最让她焦心的还是母亲的下落。

如今父亲体内剧毒已彻底根除,和张凤玲的纠葛恩怨、她们父女之间的琐碎矛盾,都已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想到母亲,她又想起自己经历的这几件怪异的事情!

那日突如其来的毒包偷袭,究竟是冲着父亲而来,还是本意针对张凤玲?

事后有人暗中出手,将全城所有对症药材尽数买断、层层设局阻拦,布局缜密,绝非一两人能办到。

暗处隐藏的敌人,究竟是谁?

她又想起了此前,出现在自己帐篷里的匿名纸条。

纸条明确告知,她身边潜藏着一名代号“狐狸”的奸细。

而悄悄给她递纸条、暗中相助的神秘人,不仅送来完整对症的解毒药方,还为她提供了奸细线索,显然是隐于暗处、默默帮她的挚友,这人会是谁,为什么不直面自己,要背后偷偷的帮忙。

既然他提供的药方真实有效,那他提供的这个叫狐狸的奸细线索,也一定是真实不虚的!这个代号为狐狸的奸细,又会是谁?

是朝夕相处、熟识已久的身边人,还是早已潜伏在队伍中、从未引起注意的陌生人?那个小向导是奸细,已经确凿,他已经带着其它奸细,离开了部队,那这个狐狸肯定指的不是他……!

无数疑问、层层迷雾,在苗云凤脑海中一一浮现、反复盘旋。

她一边沉思梳理所有线索,一边缓步前行,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处士兵帐篷附近。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苗副官,您没把我忘了吧?”

苗云凤闻声转头望去。

只见一名士兵立在不远处,装扮与寻常士兵截然不同。他未戴军帽,腰间束着一条宽大的牛皮腰带,模样格外醒目。

定睛细看,苗云凤认出了他——正是上次三角镇,自己截获敌军那辆弹药车,随车而来的叫黑子的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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