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原边缘，风雪初歇。
沐寒烟已经在汇合点来回踱了不知道多少圈，脚下的冻土都快被她踩出一条沟来。
身旁几个学生冻得鼻涕直流，缩在临时搭建的风障后面抱团取暖。
有人小声嘀咕：“老师，冰儿姐和月儿姐不会出事吧？”
沐寒烟没回答，但攥紧袖口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极北冰原深处是什么地方？
人类禁区！
两个学生在那种地方走散，她光是想想就后背发凉。
如果水冰儿和水月儿出了事，院长那关她怎么交代？
不，交代不交代是小事。
那可是她一手带大的学生啊！
就在她焦虑到快把嘴唇咬破的时候。
风雪深处，两道身影浮现了出来。
沐寒烟瞳孔骤缩，几乎是踉跄着冲了上去。
“冰儿！月儿！”
她一把攥住两人的手腕。
上下打量，翻来覆去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
语气里满是后怕和自责：“暴风雪来得太突然，队伍一下子就散了，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们俩！”
“冰原深处可不是闹着玩的，万年魂兽的领地……”
“沐老师。”
水冰儿轻轻按住她的手，语气镇定道：“我们没事。”
“虽然确实遇到了些麻烦，但路上碰到一位前辈出手相救，所以并没有受伤。”
“那位前辈非常厉害！”
水月儿在旁边补了一句，眼睛亮得有些不正常。
“具体的情况，我们想回学院后再向院长详细禀报。”
沐寒烟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的表情……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倒是一脸兴奋。
沐寒烟眉头微蹙，识趣地没有追问。
“好，我们先回去。”
……
返程的队伍拉成一条长线。
水冰儿和水月儿刻意走在后方。
水月儿终于憋不住了，凑到姐姐耳边问：“我到现在还觉得跟做梦一样。”
“那头冰霜骨龙，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霸道的武魂。”
“不对，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她的语速很快，显然脑子里到现在还在反复回放那个画面。
她以为林青座下的冰霜骨龙是武魂。
水冰儿没有立刻回应。
她的手无意识地按在了胸口。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很轻：“比起那头骨龙，更让我在意的是那道冰系攻击。”
水月儿的八卦雷达瞬间竖了起来：“怎么了？”
“那一瞬间，我的武魂自己产生了畏惧。”
水冰儿偏过头，目光复杂。
“一种血脉层面的压制。”
“我的冰凤凰武魂在那股力量面前，就好像见到了君王的臣子。”
水月儿的眼睛瞪得溜圆。
能让冰凤凰都跪的冰系能力，那位前辈到底是什么怪物？
……
天水学院。
院长书房。
夜已深，烛火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水清漪正伏案批阅文书。
“咚咚！”
听到敲门声抬起头来。
水冰儿推门而入，水月儿跟在身后。
水清漪的目光在女儿脸上停了一瞬。
欣慰只维持了半秒，随即被察觉到的凝重取代。
她放下笔，示意两人坐。
“极北之行出了什么状况？”
水冰儿深吸一口气，将经历从头叙述。
走散，误入深层冰原，被林青救下等。
水清漪的面色随着叙述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道极冰寒流释放的一瞬间，我感觉天地间的温度好像被直接抽走了。”
水清漪端着的茶杯顿住了。
水冰儿没有停，她似乎要把那种震撼原原本本传达出来。
“但最让我无法释怀的，是我的冰凤凰武魂的反应。”
“什么反应？”
“臣服。”
这两个字从水冰儿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惊人。
“纯粹的、毫无抵抗的臣服。”
“武魂在告诉我，那个人所掌控的是‘冰’这个概念本身的至高权柄。”
书房里安静了好几秒。
水清漪缓缓放下茶杯，瓷器触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在天水学院执掌数十年，对冰系武魂的理解堪称大陆顶尖。
可纵观她全部的见识与阅历，能让冰凤凰产生血脉压制的存在……她想不出来。
水月儿适时开口：“比起那股冰系力量，我更在意的是那头武魂。”
水清漪看向她。
“我亲眼看到的，一头浑身冰霜的骨龙。”
水月儿伸手比画了一下，试图描述那个庞然大物的轮廓。
“由骨骼构成的巨龙形态，通体散发极寒气息。”
“大陆上有这样的武魂吗？”
水清漪的眉心拧了起来。
“骨龙武魂……”
她轻叩桌面，陷入回忆。
“我能想到的，只有七宝琉璃宗的骨斗罗冕下。”
“据说他的武魂便是骨龙，实力深不可测。”
“但据我所知，骨斗罗的骨龙并非冰属性。”
水月儿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对。”
“那个人看上去很年轻，而且那头骨龙百分之百是冰属性，周身的寒气比冰原本身还恐怖。”
水清漪沉默了。
年轻…冰属性骨龙武魂…能压制冰凤凰的冰系力量。
这三个条件叠在一起，她翻遍脑海里所有的情报网络、人脉记忆、宗门秘闻——完全空白。
大陆上什么时候冒出了这种怪物？
“你们是否询问那人的身份？”
水冰儿摇头。
“那位前辈救完我们就离开了。”
“前没有透露身份，没有多做停留。”
她顿了顿，又说：“但我总觉得……他不是偶然路过那么简单。”
水清漪沉吟良久，做出了决定。
“我会私下打听此人的信息。”
她看着两个女孩，语气多了几分严肃。
“这件事暂时不要在学院里声张。”
“如果那位刻意隐藏身份，我们应当尊重他的意愿。”
“是。”
两人齐声应下。
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推门而出。
门刚关上，水月儿就一把薅住了水冰儿的袖子。
水冰儿侧目：“怎么了？”
水月儿的眼睛里燃着一团小火苗，跃跃欲试：“姐，我一定要查出来那个人是谁。”
水冰儿看着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说实话，她也想知道。
那个立于霸气冰霜骨龙之上的少年，以及那股让万物臣服的极寒权柄。
水冰儿抬头望向窗外的月色。
“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