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孤云挑了挑眉：“就凭这个？”
“就凭这个。”周秋白点头，“江湖人看人，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足够了，你杨孤云若是贪图小便宜，哪练得出那样的枪意。”
他这话说得很笃定，也很真诚。
杨孤云沉默了。
接过魂骨，仔细端详了一番，又将其递回给周秋白：“收好。”
周秋白一愣。
“我储物魂导器里的东西不多，但也不是空的。”杨孤云淡淡说道，“你要寄存可以，但得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放在一起，免得日后说不清楚。”
亲兄弟都还明算账，他们这种刚认识的朋友更是如此。
周秋白心中一亮，明白这是要互相交底。
他思考片刻，点头：“好。”
两人将行囊里的东西取出来，摆在篝火旁。
周秋白这边，魂骨，药材，七宝琉璃宗的剑符和魂晶卡，还有一些金魂币。
杨孤云这边，几套换洗衣物，干粮清水，一个药包，几块品质不错的矿石，一把备用短刀，还有地图和金魂币。
东西虽然不多，却都是在江湖行走的必备之物。
杨孤云拿起七宝琉璃宗的剑符，问道：“你和七宝琉璃宗有交情？”
“算是。”周秋白简短地讲了一下宁荣荣的事，“他们宗主给了我这个，算是结个善缘。”
杨孤云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目光转向地脉灵芝：“这个很珍贵，你不打算吸收吗？”
“吸收了一部分，剩下等到了天斗城，配成丹药再吸收，效果更好。”周秋白笑着说，“怎么样，杨兄，敢不敢收？”
杨孤云看了他一眼，开始往玉佩里装东西。
周秋白看着他这一系列干脆利落的动作，忍不住问：“杨兄，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信任你吗？”
“不好奇。”杨孤云重新坐下，目光专注于篝火，似乎已无心再问。
“那睡觉？”
“你守夜。”
······
周秋白慢慢睁开眼睛。
说是守夜，其实都睡着了。
其实也无所谓，周围的野兽近乎没有，估计都被那些山匪和猎户打完了，至于魂兽......
附近连个十年的都没有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他坐起身，舒展了一下肩膀和脖子，打了个哈欠，目光投向对面。
杨孤云已经醒来，抱着他的长枪，拿着布擦拭着枪身。
“早啊，杨兄。”周秋白打着哈欠，声音懒洋洋的。
杨孤云抬眼，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没有说话，但周秋白感受到，之前的戒备似乎已经淡了许多。
两人简单收拾一下，吃了些干粮，便准备踏上旅途。
从山林走出，上了官道。
偶尔有马车和行人匆匆而过。
周秋白依旧穿着那身青色的布衣，而杨孤云则是一身黑衣，手握黑枪，走在旁边。
不过周秋白心里明白，这个看似冷漠的人，内心其实并不如表面那么简单。
昨晚闲聊时，杨孤云提到自己曾遇到过一种罕见的毒草，还随口说了句“可惜当时没带够解毒丹”。
今早出发前，杨孤云默默递给他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三颗品质上乘的百草丹，解寻常毒素绰绰有余。
这种外冷内热的性格，倒也不错。
官道旁出现了一个茶水摊。
“歇会儿？”周秋白问道。
杨孤云点了点头，示意同意。
两人找到靠边的桌子坐下，老头端来了两碗加盐的大碗茶。
周秋白接过茶碗，抿了一口。
而杨孤云则取出水袋，喝起了自己的水。
“杨兄。”周秋白忽然开口，“你觉得到了天斗城，是先卖魂骨，还是先找药材？”
“都行。”杨孤云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储物魂导器最好先弄到，你身上东西太多，实在不安全。”
周秋白笑了：“说到这个，我正想问，杨兄你那块玉佩，花了多少钱？”
“家族给的，不清楚。”杨孤云淡淡回答，“不过市面上，这种大小的储物魂导器，大概五十到八十万金魂币。”
“五十到八...十万？”周秋白惊叹，嘴角忍不住抽动，“那我这块魂骨，能换几个？”
“看品质，看买家。”杨孤云看了他一眼，“千年迅风隼魂骨，因为年限不算特别出众，速度型，市价十万左右，因为是腿骨可替换，如果是拍卖，遇到急需的买家，三十万也有可能。”
周秋白的眼睛瞬间亮了：“三十万？”
“嗯。”
“那岂不是……发财了？”周秋白搓着手，满脸期待，“三十万金魂币，能买多少药材，多少……”
“你挺贪财。”杨孤云突然插嘴。
周秋白一愣，随即坦然承认：“是啊！我贪财，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在江湖上走，哪样不要钱？吃饭要钱，住店要钱，买药买资源更要钱，我又不是你们这些宗门少爷，有家族供养，想活下去，想变强，就得赚钱。”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掩饰，脸上没有半分羞愧。
杨孤云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似乎露出一丝欣赏：“贪得坦荡。”
“那当然。”周秋白喝了口茶，得意地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赚钱，靠的是本事，星斗森林给人带路，帮人猎魂，救人，都是正经买卖，黑心钱我不赚，昧良心的事我不做，但该是我的，一分也不能少。”
杨孤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眼中流露出明显的认同。
两人喝完茶，周秋白付了钱，多给了老头几个铜魂币。
老头千恩万谢，目送他们离开，脸上满是感激。
今日的日行一善，完成。
“贪财，但不吝啬。”杨孤云评价道。
“钱是赚来的，不是省来的。”周秋白笑着回应，“该花的花，该省的省，对自己抠门可以，但对别人，尤其是对老人家，不能小气。”
杨孤云沉默片刻，似乎在思索：“你这性格，挺有意思。”
“有意思吧？”周秋白得意地扬了扬眉，“人嘛，总得有点缺点。没缺点的人，那还是人吗？神仙都有脾气，何况我们这些凡夫俗子。”
“我也有缺点。”杨孤云难得主动接话。
“哦？什么缺点？”周秋白好奇地问。
“话少。”
周秋白哈哈大笑：“这算哪门子缺点！话少才好，话多惹人烦，像我就话多，有时候自己也嫌烦。”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向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