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另一侧，天水众女终于回过神来。
于海柔第一个反应过来，朝水冰儿挤眉弄眼：“大姐，快认输吧，这还打什么呀！”
沈流玉附和道：“对啊对啊，剑都一起舞了，还分什么胜负。”
“从技术层面来看，我们确实赢不了。”
“所以认输是最优解。”
水冰儿被她们说得哭笑不得，脸上红晕依旧，却又添了一层娇羞。
她转向周秋白，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抱拳。
“天水学院，认输。”
声音清亮而坚定，洒脱如风。
裁判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举手宣布：“天斗皇家学院一队，胜！”
许多人一边鼓掌一边笑，笑声中又掺杂着摇头。
年轻真好。
水月儿兴奋地跑到擂台边，朝周秋白挥手：“未来的大姐夫，下次请我们吃饭啊！”
周秋白回头，嘴角微微一翘：“好。”
这简单的一个字，便让水月儿心满意足。
天水众女围着水冰儿走下擂台，叽叽喳喳地聊着，时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
水冰儿被她们围得如同小鸟，脸红得快要滴血，但眼中却闪烁着亮光。
她回头望了一眼擂台上的周秋白，虽只是一瞬，便足够长。
周秋白静静地站在擂台上，目送她走远。
杨孤云走到他身边。
“没放太多。”
周秋白没有回答。
杨孤云也没有再问，两人并肩走下擂台。
休息区里，陈宣终于抬起了头。
他注视着走回来的周秋白和杨孤云，合上手中的古籍，放进背后的竹制书篓里。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儒衫上看不见的灰尘。
“手没抖。”他淡淡说道。
周秋白停下脚步，目光凝视着他。
陈宣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如玉，眼底却闪过一丝剑意。“舞得不错。”
说完，他背起书篓，缓缓朝出口走去，步伐不急不缓，仿佛在丈量这片土地的长度。
周秋白注视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这个人，迟早要揍他一顿。”
杨孤云罕见地接话：“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向前走。
夜幕降临，武魂城在白天的喧闹声中安静下来。
擂台上的剑光早已散去，整个看台也变得空荡荡的，只有几名杂役在清理地面上的痕迹。
不过武魂城嘛，别的没有，魂师有的是。
所以清理起来并没有费多少时间。
水冰儿在周秋白住的客栈门前踱步，已经走了二十个来回。
于海柔则藏于走廊的拐角，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瞥了一眼水冰儿，又迅速缩了回去，给身后的姐妹们比了个口型：“还在走。”
沈流玉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说道：“她从出门到现在，才走了不到三百步。照她这样，天亮都未必能到人家门口。”
“你行你上。”顾清波用气声回击。
“我上就我上。”沈流玉说着，正要冲出去，却被邱若水一把拉住。
“别添乱。”邱若水按住她的肩膀，“大姐是紧张，你冲出去又能怎样？是替她敲门还是替她告白？”
“我就是替她着急。”沈流玉低声说道，“你们看看，这都多长时间了？人家周秋白可是在全大陆的面前和她一起舞剑呢！她连敲个门都要半小时，这要是换了月儿......”
她忽然停住，左右环顾。
“月儿呢？”
她们小妹跑哪去了啊！
雪舞靠在墙边，微微抬起下巴，朝走廊另一侧示意：“去找杨孤云了。”
“她去干嘛？”沈流玉好奇地问。
“请杨孤云出来吃饭。”
邱若水愣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动。“请杨孤云？那个冰块脸？月儿能请得动他？”
雪舞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请不动。但她可以把杨孤云支开。”
“所以月儿是去当诱饵了？”
于海柔恍若明悟。
差点忘了，枪剑双绝貌似从来不会分开来着。
要不是周秋白和自家大姐有意，她们都以为周秋白不喜欢女人了。
“差不多。”
果然，事实证明雪舞的判断丝毫不差。
在客栈另一侧的走廊里，水月儿站在杨孤云的门前，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笑容。
“杨大哥，出去吃饭呀！我请客！”
门缝悄然打开，杨孤云的脸出现在门缝里，面无表情。
“不去。”
“哎呀，去嘛去嘛！武魂城有家馆子的烤羊腿特别好吃，我一个人吃不完一整份。”水月儿眨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天真无邪。
杨孤云静默了两息。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来。
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
“你姐在那边？”
水月儿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
杨孤云没有回答，他继续向前，走到走廊的拐角处，侧头一瞥。
恰好可以看到水冰儿在周秋白门口踱步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转向另一边。
“走吧。”
水月儿愣了愣。“去哪？”
“你说的那家馆子。”杨孤云头也不回，“吃完之前，别回来。”
他又不是傻子，水月儿此举什么意思他再清楚不过。
水月儿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快速跟了上去。
“杨大哥，其实你挺会的嘛！”
杨孤云依旧没有理她。
暗处，天水女团的其他成员目睹了这一幕。
于海柔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沈流玉竖起大拇指朝杨孤云远去的背影比了比，而邱若水则将注意力重新转回水冰儿身上。
“还在走。”
“第二十三个来回了。”
“大姐到底行不行啊？都站了快半炷香了，再站下去天都要亮了。”
“你懂什么。这叫酝酿。”
“酝酿什么呀。”沈流玉托着腮，“要我说，直接冲进去把人拽出来，往城墙根一推，把话说明白，三句话的事。”
顾清波慢条斯理地说：“你那是逼供，不是表白。”
“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
就在这时，水冰儿终于迈出了步子。
“动了动了动了！”顾清波兴奋地拍了拍于海柔的大腿。
“你拍你自己的！”于海柔忍不住龇牙咧嘴。
“我受不了了。”沈流玉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径直走向走廊。
“你干嘛~”于海柔伸手去拉，但没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