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沐白和奥斯卡闻言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也没有反驳。
是啊，有七位一体在，慌什么？
朱竹清没有表态，只是看了一眼宁荣荣。
宁荣荣夹菜，什么也没说。
“荣荣，你怎么看？”弗兰德忽然问。
宁荣荣把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说：“我觉得，尽力就好。”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反驳马红俊，也没有附和弗兰德。
有些话只说给能懂的人才有意义，而马红俊此刻显然不在此列。
她低头继续吃饭。
唐三坐在餐桌的另一端，几乎没有动筷。
毕竟虽然今天赢了武魂殿，心中却没有痛快，反而觉得像一拳打进棉花里一样。
赢的太顺利，对面好像就是在等他的大招一样。
他QWE都用了一遍，R刚冷却完，准备开团的时候，对面突然投了。
相当于他白攒了这么久的装备和技能，六神装预备了，对面才刚三套，等级差好几级，准备一波推的时候，对面突然掀桌子不干了。
这让他上哪说理去？
如果当时他再快一点点，如果那个领队再慢一息喊“认输”，邪月的惨叫声就会响彻全场，武魂殿年轻一代的王牌就会成为历史。
没有杀掉邪月，真是可惜。
他在心里思索着这个念头，毕竟场上魂技无眼，对面的还是武魂殿的人。
这不是私仇，是为了天下。
武魂殿祸害大陆多年，欺压宗门，残害平民，魂师界的毒瘤。
黄金一代若是成长起来，必成武魂殿的爪牙，日后不知多少无辜之人会死在他们手里。
废了他们是对未来的投资，是替天行道。
这想法一出，唐三也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没错，不是他残忍，是武魂殿太邪恶。
都是武魂殿的错。
只是不能动用暗器。
在武魂城的地盘上，在比比东的眼皮底下，暴露唐门绝学的代价太大。
忍，唐三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字。
就像当年在唐门偷学内门绝技时一样，一忍便是二十年。
现在不过是再多忍几天罢了。
等离开武魂城，等拿下冠军拿到魂骨，有的是机会。
但如果决赛时出现意外呢？
意外从来不在他的计划之外，因为意外本身也在计划之中。
如果决赛局势失控，如果他的身份被武魂殿识破，如果比比东翻脸不认人，那......
家父唐昊。
想到唐昊，唐三的眉头舒展开来。
武魂殿封号斗罗再多，也未必挡得住昊天锤的炸环一击。
可惜他忘了千道流。
千道流那日出现时并未展露实力，史莱克这边也没人特意去打听千道流的背景。
唐三对千道流的认知停留在一个模糊的轮廓上。
这肯定是武魂殿的某个和教皇不对付的长老，修为不低，但也就是普通封号斗罗水准。
这个认知给了他底气。
他的复仇之路还很长，但第一步必须走稳。
夜色渐深。
史莱克这边的喧嚣慢慢散去。
弗兰德结了账，领着七个学生走出酒楼。
同一时间，另一条街的酒楼里。
天水学院的女孩们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
“来来来，敬我们的准冠军一杯！”
水月儿站起身，朝周秋白的方向举杯，眼睛却偷偷瞟向自家大姐。
周秋白端着杯子跟她碰了一下：“比赛还没打，哪来的冠军。”
“迟早的事嘛。”水月儿一饮而尽，辣得嘶了一声，随即笑嘻嘻地补了一句，“反正史莱克那群人肯定打不过你们。连武魂殿都输了，他们能翻出什么浪花？”
“话不能说太满。”
“我这不是替你打气嘛。”水月儿说着，笑着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水冰儿，“大姐，你说是不是？”
水冰儿被撞得筷子一抖，藕片掉回盘子里。
她面不改色地把藕片重新夹起来，放进周秋白碗里。
“多吃点。”她语气平淡，耳朵尖却悄悄染上了薄红。
全桌安静了一瞬。
顾清波用手肘肘击了一下于海柔。
于海柔会意，两人同时站起身。
“我们去加个菜。”
“对，加个菜。”
沈流玉和邱若水对视一眼，双双起身：“我们也去帮忙看看菜单。”
雪舞端着茶杯站起来，顺手把一脸茫然的水月儿也拽走了。
眨眼间，圆桌旁只剩下两个人。
杨孤云坐在角落，面前一碟花生米，一碗白饭，一壶温酒。
陈宣坐在他旁边，背篓搁在脚边，手边一杯清茶。
“你话真少。”水月儿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杨孤云身侧，手里端着一碟新上的桂花糕，歪着头打量他。
杨孤云嗯了一声，依旧没多说话。
水月儿等了三个呼吸，确认没有下文，倒也不恼，笑嘻嘻地在陈宣旁边坐下。
“陈公子，你也不爱说话？”
陈宣抬起头，微微一笑：“听你们说就很好。”
水冰儿在一旁就这么坐着。
“最近睡得不好？”她察觉到了对方身上带着一丝疲意。
周秋白嗯了一声：“有些事要想。”
水冰儿没有追问是什么事，她从来不多问。
周秋白也没多说是什么事，这些事没必要说出去。
有些秘密，是不能告诉其他人的。
周秋白放下茶盏，站起身舒展着筋骨，骨头一阵爆响。
“走了。”他说。
杨孤云睁开眼，将不归枪在他背后一荡，回肩扛住。
陈宣背上竹篓，缓缓起身。
水冰儿抿了抿唇，递过来一只纸袋。刚蒸出笼的桂花糕，还带着一点腾腾热气。
······
第四日，清晨。
教皇殿前，护殿骑士团从山脚列队至殿前广场，暗银色的铠甲在薄雾中泛着冷冽的光。
二百四十名骑士，比前日多了一倍。
今天是总决赛的日子。
观礼台上，各学院代表依次落座。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总决赛即将开始，请参赛双方做好准备，比赛将在一刻钟后开始。”
红衣主教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史莱克学院的休息区，唐三抬起眼，目光从天斗皇家学院的休息区扫过。
周秋白和杨孤云都站了起来，唯独陈宣。
依旧没有要上场的意思。
戴沐白的拳头紧握。
看不起人是吧。
他看了一眼朱竹清，朱竹清没有回看他，目光落在擂台上。
从星罗到天斗，从幽冥白虎到各自为战，他们如今连武魂融合技的共鸣都难以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