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大陆，史莱克学院。
听着天幕中的对话，史莱克学院内一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马红俊忘了笑，奥斯卡脸上的调侃也僵住了，小舞和宁荣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愕。
“无条件……发给凡人？”
宁荣荣喃喃重复，身为七宝琉璃宗的大小姐，她太清楚资源分配的法则了。
宗门会善待依附的仆役、领地内的子民，但那是一种“赐予”，一种维系统治与收获忠诚的手段。
像这般近乎“普惠”的、不图回报的给予，她闻所未闻。
“这老头说的是真的吗？”
马红俊挠了挠头，有些不敢相信，“那位杀神、暴君……还会做这种事？”
唐三缓缓吐出一口气，“恐怕是真的。”
“这老者自身也是囚犯，言语间对那矿山充满恐惧，但对这位昊天帝的这项政令，却是真心佩服，不似作伪。”
“可是，这说不通啊。”
小舞蹙着眉，“他对古族那么狠，毫不留情，十杀七，几乎就是奔着灭族去的，可转眼间却又对最底层的凡人如此怜悯……”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道我们之前都错怪他了，那些古族，真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不得不除的恶事？！”
弗兰德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
“如此说来，那古族被灭，恐怕并非无端杀戮，而是……死有余辜？”
玉小刚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或许，真是如此……”
“我们之前只看到他对古族的雷霆手段，便先入为主的认为他暴戾嗜杀。”
“但一位真正只知杀戮的暴君，其统治往往伴随着对内的极致压榨，绝无可能长久推行这等耗资巨大、却几乎完全无益的仁政。”
“除非……在他眼中，凡人本身就值得如此对待。”
“而那些古族，触碰了他的某种底线，或者，其存在本身，就对这‘底线’构成了威胁。”
瞬间，玉小刚的这个推论，让在场几人心头皆是一震。
若真如此，他们对那位昊天帝的观感，就要彻底颠覆了。
不仅仅是史莱克学院，整个斗罗大陆，无数通过天幕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中都掀起了波澜。
尤其是那些生活在底层，终日为温饱挣扎，承受着贵族、魂师老爷们剥削与冷眼的平民百姓。
斗灵帝国。
某处偏僻村落，几个衣衫褴褛的农夫仰望着村口广场上投射出的模糊天幕影像。
听着老者的话语，眼睛慢慢瞪大，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热涌上鼻腔。
“冬衣……无条件发？”
“那位天帝陛下……会给我们这些人……发衣服？”
一个老农粗糙的手掌颤抖着，抚摸着自己身上单薄破旧、补丁叠补丁的夹袄。
他的小孙子去年冬天，就是因为没有御寒的衣物，一场风寒后没能熬过去。
“要是……要是我们这里，也有这样一位陛下就好了……”
一时间，这些普通百姓眼中满是渴望。
这渴望如同星星之火……
他们不懂什么高深的权谋、什么纷争，他们只知道，那位高高在上、强大到统治一方世界的天帝陛下，会关心最卑微的凡人冬天冷不冷。
对比之下，斗罗大陆上那些作威作福、视他们如草芥的贵族、领主……
甚至一些所谓的“守护者”魂师，又算得了什么？
一时间，一种模糊却强烈的念头，在无数个贫穷的村庄、破败的街巷中滋生：
如果……
如果有一天，那位仁慈又强大的昊天帝，能率领他的天兵天将，来到斗罗大陆。
扫平这些趴在他们身上吸血的贵族老爷，建立一个像遮天世界那样的世道……
那该多好？
当然，这念头他们只敢在心底最深处想一想，稍纵即逝，随即被现实的沉重压回。
但种子，已经埋下。
也许我去到遮天世界，可以把斗罗大陆的事情告诉给天庭？
…………
…………
而与此同时，天幕中又一视角亮起。
九重天阙内。
朱竹清手中拿着一本蓝色的书，仔细阅读着，“这天庭的规则好怪，哪些区域是禁地、哪些行为触犯天规，这些我都能理解。”
“可怎么，还有许多是不准无故欺负凡人之类的规则呢？”
朱竹清坐在窗边的玉凳上，一字一句地默记着天庭规则。
有时还会不理解的开口。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仙人……”
朱竹清说着，捻起旁边果盘中一枚嫣红的果子。
这是昨天姜婉婉来时顺道放在这里的，说是“下界进贡的凡果，清润口舌”。
果子入口清脆甘甜，虽无磅礴灵气，但每一口咽下，朱竹清都能清晰感觉到……
体内那片苦海会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海面似乎又拓宽了毫厘。
虽然她因为再也不曾运转斗罗大陆的冥想法，导致魂力等级依旧停留在三十级，可她体内的苦海早已从最初的“一洼浅水”，悄然扩展成了一片“池塘”大小。
只是因为没有出手过，朱竹清不太确定自己现在究竟有多强……
但她感觉，自己最少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一边想着，朱竹清已经将整本天庭侍女守则翻阅至末页。
“呼~”
朱竹清闭上眼，在心中快速过了一遍重点，自觉已记了七七八八。
刚要起身活动一下，房门便被轻轻叩响。
“竹清，在吗？”是姜婉婉的声音。
朱竹清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门前，将门拉开，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见过婉婉姐。”
姜婉婉今日穿着一袭水蓝色的流仙裙，裙摆缀着细碎的星光，行动间如有水波流淌，衬得她容颜愈发清丽出尘。
她笑着虚扶一下：“不必多礼，坐下说。”
两人重新在窗边坐下。
姜婉婉刚想说什么，这时却打量到朱竹清依旧穿着那身从斗罗大陆带来的黑色劲装。
她若有所思，同时笑着开口道：“有个好消息。”
“孤月帝后近日忙于处理太初古矿相关事宜，分不开身，所以娘娘吩咐，让我尽快带你熟悉各项事务，早日到陛下跟前听用。”
朱竹清心脏猛地一跳，一股混杂着紧张、期待与隐隐雀跃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按捺住心绪，郑重地点了点头：“竹清明白，定会用心学习，不负婉婉姐教导。”
迟疑了一下，她还是按不住好奇心，低声问：
“对了婉婉姐，天庭……真的要对太初古矿用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