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的声音已经越来越低,接着道:
“目前仅仅拿下了三条巷道....”
一时间指挥部内顿时陷入死寂。
仓永辰治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寸寸冷了下来。
半个小时....四百余人的伤亡.....四辆战车被击毁或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结果最后只拿下三条巷道。
这怎么可能?
第一大队虽然不是第六联队最精锐的部队,却同样是经过长期训练的帝国士兵。
他们拥有战车支援,拥有掷弹筒、步兵炮和重机枪,天空中还有飞机时刻盘旋支援。
这种情况下面对一支失去河岸阵地,被迫退入街巷的中国军队,怎么会打成这样?
“你确定没有弄错?”
此刻仓永辰治的声音已经低沉得可怕。
“报告联队长阁下,前线发来的战报就是这样。”
“伤亡四百多人,只占领三条巷道?”
“哈依!”
“战车呢?”
“第一战车中队原有战车十二辆,目前四辆已经报废,另有两辆履带受损,正在抢修。”
听到这里仓永辰治深吸一口气,他抬头看向地图上周家镇西街区的位置。
那几条狭窄街巷,在地图上不过是几道交错的线条。
可就是这几道线条,竟然让第一大队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
“详细说清楚!”
仓永辰治盯着通信兵,一字一顿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通信兵正要回答,工事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起初还像是风声。
下一刻,整个指挥部外的空气仿佛被骤然撕裂。
嗖~嗖~~嗖!!!
密集的炮弹划过天空,指挥部内所有人脸色同时一变。
“炮击!”
有人下意识喊了一声,紧接着,猛烈的爆炸声从周家镇方向传来。
轰!轰轰轰!
炮弹接连落下,爆炸并没有集中在河滩阵地,而是落向周家镇西街区。
沉闷的轰鸣一声接着一声,仿佛大地深处有无数巨兽同时咆哮。
工事顶部的泥土簌簌落下,墙角几盏煤油灯剧烈摇晃,灯光在众人脸上来回扫动。
仓永辰治没有说话,他站在半地下工事内,听着外面连续不断的爆炸,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这炮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大约几分钟后,炮声便逐渐稀疏,最后彻底停了下来。
可周家镇西街区上空,已经升起大片尘土和硝烟。
“这是……”
一名参谋迟疑着开口。
“从炮声判断,至少有二十门迫击炮!”
“还不止!”
另一名参谋仔细听了片刻,神色难看道:
“其中似乎还有步兵炮,口径似乎还不小!”
仓永辰治猛地转过头,面色难看的看着众人道:
“是敌人的炮?”
没人立刻回答,因为这个判断实在太过荒谬。
从炮声传来的方向看,开炮地点显然不在他们帝国军队身后。
从声音来分辨,开炮的方向,应该是周家镇后方,是敌军军队控制的郊外区域。
如此一来,判断没错的话,刚刚进行炮击的,正是周家镇内的敌军!
可他们什么时候拥有这么多火炮?
又是如何避开帝国飞机侦察的?
“通讯兵!”
仓永辰治沉声道:
“把刚才的话说完。”
那名通信兵连忙立正道:
“报告联队长阁下,第一大队在推进过程中,确实多次遭到敌军炮击。
根据前线汇报,敌军的炮火并不是固定阵地射击,而是集中覆盖我军刚刚占领的区域。
每当我部占据新的街口或民房,敌军便会立刻对该区域实施炮击。
炮击结束后,敌军又会从附近院落和巷道中发起反击。”
闻言仓永辰治眉头紧锁道:
“你是说,他们故意放弃几条巷道,等我军进入之后再用炮火覆盖?”
“不...不一定,但他们确实利用这种打法,反复和我们进行拉锯!”
“难道就敌人有炮?为什么你们伤亡就这么大?为什么敌人能守住,你们就没法取得进展?”
仓永辰治厉声喝问。
“炮击落下之前,前线部队根本没有多少预兆。”
那名通信兵额头上冒出冷汗道:
“而且敌军炮火射速很快,往往十几秒内便能完成一轮覆盖。第一大队好不容易突破街口,后方人员和弹药还没来得及跟上,炮弹就已经落下来了。
不少伤亡,都是在已经占领的区域内出现的,当然推进时我们伤亡更大!”
闻言仓永辰治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落在周家镇西街区,咬牙道:
“论火炮,帝国军队的数量更多!我们有师团炮兵支援,有航空编队,有战车!
他们不过是一支落后的中国军队,怎么可能把我们死死挡在几条巷子外面?”
他的声音在工事内回荡。
可这会没人敢接话,就连刚才还觉得第一大队进展顺利的几名参谋,此刻也都低着头。
他们同样无法解释,帝国军队拥有绝对的火力优势。
可在周家镇西街区,真正被压制的,却似乎是他们自己。
“继续说!”
仓永辰治看向通信兵,已经是近乎咬牙切齿道:
“那你说说,敌军伤亡如何?”
闻言这名通信兵神色更加苦涩,犹豫片刻这才道:
“应该...比我部更大吧....”
“应该?”
“前线无法统计准确数字.....敌军火力点极为分散,往往打一轮便转移。部分阵地遭到我军炮火覆盖后,确实短时间没有再出现反击。
可是……”
他犹豫片刻,还是继续说道:
“可是每当我军重新推进,总会有新的敌军出现。他们似乎一直在补充兵力。”
闻言仓永辰治目光一凝。
“补充兵力?敌军后方还有预备队?”
“应该有!肯定有!”
通信兵很是认真的点点头接着道:
“而且他们的士兵……十分顽强!有些人明明已经受伤,仍然继续射击。还有人携带炸药包多次主动接近战车!
前线报告说,那些敌军几乎不考虑撤退和保存实力。他们在用人命拖延我们的推进。”
工事内,空气一时变得格外沉重。
仓永辰治的脸色阴晴不定,片刻后,他冷冷道:
“这就是第一大队进攻不力的理由?”
“报告联队长阁下……”
“我不想听这些托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