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记者采访谢晨光,他说本不想出庭,是法院多次登门打消了他的顾虑,之所以出庭,也是为了社会安定尽一份公民的义务。
12月12日上午,法庭进入辩论阶段。11时10分,前八名上诉人的辩论结束。最后一个是付丽敏。
她说:“我不服一审判决。我从贵州来深圳看姐姐,住在她们家,对张小建他们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
我没有参与密谋,是他们叫我去机场拍大飞机,我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充当了帮凶。希望审判长给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付丽敏的律师指出,一审判决不够准确。所有同案犯都承认事先并未告知她实情,她的确不知道杀人的事。
检察官则称,付丽敏参与密谋杀人抢车之事,案情清楚。
他们商量时她虽未说话,但这说明她对作案方式持默认态度,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一是参与密谋,二是促使杀人目的实现,表现突出。
因为她缺钱想搞钱,而且在勾引司机过程中起了关键作用,没有前面的勾引,便没有后面的杀人抢车,不能因分工不同就将二者割裂。她还分得了五千元赃款,因此认定为主犯是正确的。
律师立即反驳:在场不等于参与密谋,她确实不知道要杀人。4月1日她从贵州来到深圳,张小建直接带她去了机场,半路她便下车走了。
第二次来深圳要钱,是张小建威胁她,说她已参与过一次杀人,不做也得做,这难道不是胁迫吗?
经过双方激烈的辩论,最终,除了付丽敏的上诉被采纳外,其他人全部驳回,维持原判。付丽敏被改判为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宣判结果出来后,只有温雅娜一人给母亲写了遗言。
1995年12月15日上午,在深圳宝安区西安体育场召开了公判大会。当日大雨滂沱,但前来观看的民众风雨无阻,整个体育场人山人海,万人空巷。
我们前面讲过,不少陈年旧案中,当年的办案人员或审判者自身后来也出了问题,本案亦不例外。
担任本案审判长的,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麦崇楷,1998年他还参与过张子强案的审判,当地百姓称其为“麦青天”。
可惜晚节不保,年至十时被儿子拖下水,最终自己竟也站上了审判台。
经过两个小时的公判,张小建团伙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故事到这里并未结束。
大家还记得邱敬义吗?
他是深圳“95”系列抢劫杀人案唯一的一条漏网之鱼。
逃跑之后,他被公安部列为特重大在逃犯,从此隐姓埋名,办了张假身份证,化名“蒋传斌”,还曾用过“徐少怀”这个名字,开始亡命天涯。
他先后逃往青岛、大连等地,因不适应环境,最后辗转来到河南安阳。在安阳,他迷上了少林功夫,便在一家武馆习武。
期间,他结识了同样在此习武的龙朝阳。龙朝阳外号“阿龙”,也是个混混,1973年4月10日出生,湖南衡阳人,初中文化。两人很快混熟。
阿龙见邱敬义花钱大手大脚,又无所事事,便拉他回老家开服装店,说眼下服装生意火爆,非常赚钱。
邱敬义一盘算,去哪儿都一样,如今认识了新哥们,到了衡阳慢慢发展,照样可以重操捞钱大业。于是两人直奔衡阳,在人民路租了个铺面,取名“龙宝服装店”。
经营期间,邱敬义谈了个女朋友叫阿霞。阿霞是个正经女孩,胆子小,一着急还有些结巴,她并不知晓男友的底细,若知道他是通缉犯、杀过人,绝不敢与他相处。
一天,两人在店里忙活,进来一对男女。那男人面相有些凶,问道:“这裙子多少钱?”
阿霞一紧张又结巴了:“九、九、九……这九百八……”话没说全。
邱敬义连忙过来解围:“老板,九百八。”
那男人一听:“酒?什么酒?说话都说不利索还卖货?”
同行的女人说:“算了黄总,太贵了,我不要了。”原来是位黄总,大老板。
黄总不屑地一撇嘴:“切,九百八对我来说毛毛雨啦。”随手点出十张百元大钞递给邱敬义。不知是故意还是巧合,有两张掉在了地上,黄总竟连正眼都没瞧他。
邱敬义心头大怒,暗骂:你有什么可牛的?知不知道老子以前是干什么的?一晚就是万元户,那时何等风光!如今却混得这般低三下四,还得低头捡钱。
一股邪恶的念头油然而生。落网后,在他的日记本上写着这样一句话:“口袋无钱,壮士无言。”他准备重出江湖,继续干那杀人越货的勾当。
与阿龙一商量,对方欣然同意。不但同意,阿龙还觉得人手不够,又拉进来一个叫周雪彪的人。阿彪是湖南祁东县人,与邓文斌是老乡,1973年12月22日出生,大专文化。学历高,玩得也就更大。
他们先搜集了衡阳有钱人的信息,列出一份三十多人的黑名单,打算挨个抢一遍,然后远走高飞。
1998年8月21日,邱敬义、龙朝阳、周雪彪三人正式出手。他们戴黑面罩、白手套,各持一把匕首,来到一处事先踩好点的人家。凌晨3时,用大钳子剪开窗户护网钻入屋内。
当时屋里只有一个男人在家,惊醒后被他们捅伤,又用绳子捆住、堵上嘴,几人便开始翻箱倒柜找钱。这一单劫得三万元,几人分赃后便去逍遥快活。
仅隔一周,8月27日中午,邱敬义和周雪彪来到一家茶楼,当时没有客人,只有老板在。见老板穿金戴银,二人顿生歹念。这可是大白天,他们竟毫无顾忌,拔刀相逼:“不许叫,打劫!”
这单还好没伤人,只抢走了老板的金项链、金手链、金戒指和营业款。这单对邱敬义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不过是带新人练练手。
1998年,邮票市场十分火爆,周雪彪对此有些研究。他试过好几次,想到认识的人家中偷邮票换钱,可几次都未得手。后来他一琢磨,偷不成不要紧,如今有团队,可以直接抢。
于是把这想法告诉了邱敬义。邱敬义哪管什么邮票粮票,只要能卖钱,干就完了。
当年10月,邱敬义、阿龙、阿彪盯上了环城北路一家实体店旁边的邮票、纪念币专卖店。几人踩点后发现,商店打烊后邮票都放在柜台里并不带走,为此店家还专门雇了个值夜班的。
值夜班的人叫中华,绰号华子,身强体壮,当年三十四岁。他每天夜里12点左右会出来上一趟厕所,然后落下卷帘门回屋睡觉。几人一商量,决定等他出来上厕所时动手。
10月31日晚,几人提前到店门口埋伏。12时许,卷帘门哗啦啦果真拉了起来,三人迅速冲上前,持刀将中华逼回屋内,并随手放下卷帘门。
邱敬义低喝:“别出声,否则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