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江景离将那人从飞舟上提下,落到地面。
他先甩给对方两个大逼兜,让对方清醒一点。
随后,掐在对方脖子上的手微微松了几分,给了他说话的能力。
那人一能开口,怒意便涌了上来:“江景离,你放肆!
你居然敢打我?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江景离没说话,手一紧,再次扼住他的喉咙,然后又是两个大嘴巴子抽了过去。
“刚才你先对我动手,我身为清尘司司首,正当防卫之下,震碎你的丹田,你觉得说得过去吗?”
那人脸色刷地白了。
江景离继续道:“你背景再硬,能让你碎掉的丹田恢复如初吗?”
他缓缓松开手,这一回,来人不敢再吼了,只是色厉内荏道:“我……我是青岚谷内门弟子丁涛。
我是奉万山河师兄之命,来带你去见他。
万师兄是宗门真传,身份等同内门长老。
你今天敢动我,就是与万师兄为敌,吃不了兜着走!”
江景离又捏住他的脖子,正手反手又是两记耳光。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谁让你说这些废话了?”
他另一只手缓缓按向丁涛的丹田位置。
丁涛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疯狂点头,又拼命摇头:“别!江景离,你别冲动!
我说!我说!”
江景离停住手。
丁涛喘了几口粗气,才道:“我是奉万师兄之命,来给你一个机会。
万师兄一年多后要去参加三川试炼,他已经从大乾请了一位极厉害的武圣,你若能与此人抗衡,师兄就把这个珍贵的名额给你。
也就是看在你是靖国本土武圣份上,师兄才愿意给你这个和他并肩作战的机会。
否则,你连见万师兄的资格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补道:“万师兄还说了,这次你若能帮到他,将来等你归真之后,去了青岚谷,他会照应你。
有他在,宗门里没人敢为难你。
你也清楚,武圣归真之后,灵根大多不好。
要是没有靠山,以后的路,可不好走。
如果你......”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江景离已经懂了。
他笑了笑:“也就是说,万真传他的脸还真大。
让我陪他去三川泽,冒着生命危险,就为了换他一个随口一说的承诺?”
丁涛语气一滞,随后硬着脖子道:“万师兄的承诺,价值千金!
比什么灵石、灵物都重要,多少人想要,还要不来。”
江景离又问:“是不是大乾那位武圣要价太高,他心疼了,所以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想着不出一个子让我白干活?
而且,如果我不答应,你们是不是就要在归真之后为难我?
是这个意思吧?”
丁涛似笑非笑:“这就要看江武圣怎么想了,有些事,摆不到明面上。
但你要知道,在任何地方,有没有靠山,完全是两回事。
你现在是武圣,还有自保之力。
可一旦归真,实力下降的厉害,又得罪了万师兄那样的大人物,谁还会帮你?
谁又敢帮你?”
江景离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丁涛以为他服软了,脸色稍缓:“行了,今天你打我的事,你给我鞠躬道歉,我也就不计较了。
现在就随我去见万师兄,等到了地方,你只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万师兄自然也会兑现承诺。”
丁涛面上语气变得温和,甚至带上了几分蛊惑的意味。
江景离看着他,淡淡道:“我不会去三川试炼,也不想趟这浑水。
万真传那里,我就不去见了。”
丁涛目光一凝,语气不自觉冷了下来:“江景离,你可想清楚。
拒绝万师兄的代价,你不一定承担得起。
除非,你做好了一辈子不归真的准备。
即便你一辈子不归真,等过两年万师兄进阶金丹,一位金丹真人的怒火,也不是你一个武圣能承受的。
我劝你想清楚,别因一时意气,误了终身。”
江景离的眼神慢慢冷了下去。
他在心里刚刚已经判了对方死刑,现在算是二审维持原判。
只可惜,现在还不是杀人的时候。
他手掌再次收紧,将丁涛直接提起:“看来你又忘了现在自身的处境了,你们这样咄咄逼人,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扬了,然后离开靖国?”
丁涛见他不像说笑,当场就慌了:“江景离,你别冲动!
今天我来找你,万师兄是知道的。
而且你身上有定位玉牌,见过你的事,宗门那边也有记录。
我要是死得不明不白,你就是第一个嫌疑人。
你跑不掉的!
不光你跑不掉,你身边的人也会被连累。
就算你真逃出靖国,一个犯了事的武圣想在他国站稳脚跟,付出的代价远超你的想象!”
江景离眼神冷极:“我江景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越收越紧,丁涛已经快喘不上气。
“江武圣,我...错...了!
别……别杀我!”
“现在会说人话了?”
江景离再次松开他的手掌。
丁涛是真怕了,他不想跟这个疯子硬来,打算先服软再说:“会了,会了。
江武圣,我真错了。”
江景离这才松开手:“走吧,跟我去云岚城。”
“去……去云岚城做什么?”
江景离没回答,只提着丁涛一路到了云岚城。
进城后找了间书铺,买来纸笔,把今天事情的经过大致写了一遍。
对自己太嚣张、太出格的部分,自然略过不提,而丁涛与万山河的种种言行,则写得格外详细。
写完,他让丁涛掏出宗门身份令牌,签字画押,按上手印。
一连弄了四份。
丁涛脸都绿了,有些话,他是在吹牛逼,而且是明晃晃的违反门规,一旦这东西交上去追究起来......
可现在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真闹到最后,在问心符前,他一个筑基修士,根本扛不住。
“行,你回去吧。
这些东西,我会收好。
如果万真传真不顾脸面来找我麻烦,那我也不怕鱼死网破。
我大不了一辈子不归真,也要和你们斗到底,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而且我要提醒你一句,在我死之前,一定会先送你上路。
所以回去怎么说你好好想想,我过不好,你就别想活了......命只有一条,怎么选你自己看着办!”
丁涛听完,哪还敢留,狼狈逃去。
江景离看着他的背影,眼底寒意渐盛,随后又浮起几分无奈。
规则保护他,也在限制他。
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杀丁涛。
杀了,影响太大,后面一连串麻烦,他还没没有妥善处理的实力。
他也没天真到以为,光凭今天这份口供,就能高枕无忧。
这份口供最大的作用,是给他拖一点时间。
有这份东西在,再加上他今天露出的那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态度,万山河在结丹之前,多少会忌惮几分。
至少在三川试炼前,对方不会轻易分心来找他麻烦,因为不值当。
在万山河眼里,他江景离再跳,也不过是个还没归真的武圣。
一个小虾米,和他的金丹大道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真正的大麻烦,要等对方三川试炼结束后、或者结成金丹之后才会来。
面对现在这种情况,江景离也没没有任何气馁。
人活一世,哪个阶段没有麻烦与困境?
哪有什么一帆风顺?
有问题,解决就是了。
与天斗,其乐无穷。
与地斗,其乐无穷。
与人斗,其乐无穷。
既然万山河已经站在了他对立面,也是一个巨大的隐患,那他的金丹,也别想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