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没接话。
等着他往下说。
刘哥的嗓子干了一下，清了清喉咙。
“苏总，说实话，我手里的队伍现在全压在苗圃上，确实没余力再接新活。”
停了一拍。
“但我有个兄弟，干了十几年工程，专做科研楼、实验室这类精装修项目。”
“质量绝对有保证。”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引荐。”
苏平在原地站住了。
脑子里在过这件事的逻辑。
刘哥推荐人。
表面上是帮忙牵线搭桥。
实际上呢？
第一层，刘哥在示好。
他手里攥着苗圃一千五百万的合同，活干得顺，钱拿得爽。
现在主动帮介绍施工方，等于在平沙绿化的盘子里继续加深绑定。
今天推荐一个兄弟进来。
明天那个兄弟接了活，欠他人情。
后天有新项目，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刘哥这条线。
聪明。
第二层，刘哥在试探他的态度。
科研中心这个项目，他自己吃不下。
但他想摸清苏平愿不愿意让他的人进来。
如果愿意，说明苏平认可他。
不仅仅是认可施工质量。
而是认可他这个人在平沙绿化的“位置”。
第三层，最核心的一层。
刘哥在交投名状。
他现在是平沙绿化最大的乙方。
但乙方跟“自己人”之间，差着一道墙。
推荐兄弟进来，等于把自己的关系网往苏平面前摊开。
“我的人脉，我的资源，我愿意共享。”
这是投诚。
苏平需不需要刘哥这层绑定？
需要。
苗圃在建，科研中心要建，办公楼要建，后续经济作物加工区还要建。
平沙绿化未来三年的基建量，没有五千万打不住。
这些活不可能全给一个人。
但核心施工方必须是信得过的。
刘哥推荐的人，至少比外面随便招标来的施工队可控。
苏平把这三层逻辑过完，前后不超过十秒。
“行。”
一个字。
刘哥的喉结滚了一下。
“让他准备一份公司资质材料，一天内送到赵静那里。”
苏平：“科研中心走公开招标流程，但资质够硬的话，我优先考虑。”
不是暗箱操作。
是正规流程里的“优先”。
刘哥做了十几年工程，这几个字的分量他拎得清。
这已经非常偏向了。
“好！明天材料就到。”
刘哥的嗓音里多了一丝笃定。
苏平转身往回走。
梁思涵和苏建设在车旁等着。
上车前，苏平回头看了一眼苗圃的钢架轮廓。
三个半月后，这里日产二十万株苗。
什么三个县联名施压，什么苗木被卡脖子。
全是笑话。
有自己的生产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他一句“直达省厅”把人心压住了。
但压住不等于解决。
根在哪？
在于命脉不在自己手里。
苗木来源全压在两个民间供应商身上。
马富源再忠心，他也是肉体凡胎。
有老婆孩子，有合作十几年的渠道关系，有扎根在本地的营业执照。
这些东西随便哪一样被人捏住，他就得犹豫。
不是他想背叛。
是他扛不住。
这次出手的是三个县级林业局。
段位不高，赵建国轻松挡住了。
市委力挺，事情暂时过去了。
但暂时过去不等于彻底过去。
下次呢？
如果是市里内部有人红了眼呢？
如果是省里某个部门突然要“统筹协调区域苗木资源”。
为了政策统筹发展呢？
一纸红头文件下来，马富源和李东敢不交苗？
苏平的脑子习惯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推。
不是悲观。
是提前堵漏洞。
个人，企业，国家，道理全是一样的。
芯片被卡脖子。
石油被掐断。
道理是一样的。
核心生产能力必须握在自己手里，可以有替代，但不能没有。
苗圃就是他的“心片工厂”核心驱动力。
一千五百万砸下去，一个半月后生产，两个月出苗，日育苗二十万株。
到那时候，马富源和李东从“命脉”降格为“备用”。
三个县再想联名施压？
压谁去？
压苏平自己的苗圃？
不可能。
苏平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回营地。”
梁思涵发动车子。
苏建设在后座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他在想苗圃。
一千五百万砸下去，不是为了赚钱。
是为了命根子。
马富源和李东再靠谱，也是外人。
外人就有软肋。
三个县联名施压这件事，表面上过去了。
市里力挺，赵建国兜住了。
但苏建设在村里活了五十多年，见过太多“去了”的事，过着过着又冒头了。
今天是三个县，明天呢？
如果上面来个更大的呢？
苗圃建完，苗子自己产。
谁也卡不了苏平的脖子。
苏建设把这个道理嚼明白之后，心里对侄子多了一层佩服。
这小子不光看眼前。
他看的是三步以后的棋。
人还没来卡脖子呢，他先把脖子上的锁给砸了。
这就叫——未雨绸缪。
车在营地板房前停稳。
梁思涵拉了手刹。
苏平推开车门下来，脚刚落地，已经掏出了手机。
“叔，你去安排浇水的事，盯着他们。”
“得嘞。”
苏建设往工具房方向去了。
梁思涵从驾驶座下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苏总，那我先去联系赵县长那边对接流程。”
“行。”
苏平头也没抬，已经打开了系统面板。
系统面板浮现。
【植物加速生长功能】
他调出进村路两侧的树木编号。
系统的定位精度很高，每一棵他种下的树都有独立编号。
沿路两侧，视线可及范围内的树木。
一千五百三十二棵。
苏平的手指在面板上滑动。
如同鼠标一样拉了一个范围。
全选。
【是否对1532株植物执行加速生长？】
【单株日上限72小时/72元】
【预计总消耗：110304元/天】
苏平心中确认。
面板上弹出一行字。
【加速已启动。】
【本次消耗：110304元。】
【账户余额变动：-110304元。】
十一万。
十一万块钱，换一千五百棵树拔高三天的生长量。
这点钱对于他一百二十万的日收来说，是九牛一毛。
但他只加速了一千五百棵。
“加速功能可真是消耗钱数的好功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