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胜把手机揣回兜里。
钱伟明：“这个GPS定位是实时的？”
“对，你点进去就能看到树的具体位置，精确到经纬度。”
钱伟明放下手机，搓了搓手指。
“三千块，不贵。”
“贵的是这个意思。”
许志强接过话头：“我那套海景房一千万，说出去谁在乎？”
“京城有房的老板多了去了。”
“可你说你在西北沙漠里有棵树，上面刻着你的名字，那帮人得愣半天。”
关海峰把茶杯放下。
“老许这话在理。”
“房子车子大家都有，拿出来比没意思。”
“树不一样。”
“树代表的东西多。”
“老周，我想种五棵。”
许志强紧跟着举手：“我十棵。”
关海峰：“我也十棵，给家人一人种一棵。”
餐桌上的气氛彻底变了。
刚才比车比房的劲头，全转到了比谁种的树多。
做餐饮连锁的胖子拍了一下桌子。
“我也要，我来十五棵！”
周德胜看着这帮人抢着下单，心底冒出两个字。
牛逼。
苏平这套冠名树的玩法，把消费心理吃得透透的。
三千块对在座的人，连零花钱都算不上。
可这三千块买回来的东西，拿出去说的时候，比三十万的包有面。
因为稀缺。
因为独特。
钱伟明已经打开了APP的冠名入口。
“老周，直接在APP上下单？”
周德胜摇头：“App刚上线后台没有啥客服，你们可以直接直播间刷礼物，主播会后台私信你们，问你们的需求。”
“什么树种，刻什么字，挂什么位置，都能指定。”
钱伟明：“行！！！”
他把酒杯端起来，冲周德胜碰了一下。
“老周，今天这顿饭，你赢了。”
“三百二十万的车，一千万的房，不如你三千块的树。”
周德胜笑了笑，杯子碰回去。
“嗯，到时候树长大了，也可以过去看看。”
“带着家人，去西北沙漠里找自己的树。”
“那感觉，买什么都买不来。”
钱伟明握着酒杯，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他站在一片绿洲中间，身边是一棵比他还高的胡杨。
树干上挂着一块金属牌。
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他站在那里拍照。
……
新的一天，赵清禾点开直播，屏幕左上角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金色的盾牌标志，旁边四个字：公益认证。
她盯着那个标志看了两秒。
昨天还没有。
今天突然就挂上了。
赵清禾切到后台看了一眼，账号状态栏里多了一行说明。
“本账号已通过平台公益直播认证，享受公益直播专属通道，礼物打赏平台不抽取任何佣金。”
不抽佣金。
之前平沙绿化的直播间，每收一笔礼物，平台要抽走百分之五十。
一个嘉年华三千块，到手只有一千五。
剩下一千五被平台拿走了。
现在呢？
三千块，全到账。
一分不扣。
赵清禾下意识往苏平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事她没听苏平提过。
但她猜得到，能拿到公益认证的账号，全国直播平台上一只手数得过来。
普通企业别说公益认证了，连申请入口都找不到。
平沙绿化凭什么能拿到？
省台报道，市委视察，团省委表彰，政府专项资金支持。
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每一个都是硬通货。
苏平关系网一发动，这件事情就成了。
“家人们，今天咱们直播间有个好消息。”
她用手指了指左上角那个金色盾牌。
“看到没？公益认证。”
“从今天开始，你们在平沙绿化直播间的每一分钱打赏，全部用于种树。”
“平台不抽一分佣金。”
弹幕愣了两秒。
然后炸了。
“卧槽？公益认证？”
“这玩意儿不是只有红十字那种大机构才有吗？”
“平沙绿化牛逼啊，这都能搞到？”
“意思是我刷的钱全到苏总手里了？一分不扣？”
“那之前扣的呢？”
赵清禾看到最后一条弹幕，笑着回了一句。
“之前平台扣的佣金，已经全部退还了。”
直播间又安静了一拍。
“退还了？？？”
“之前那几十万的抽成全退了？”
“平台这么大方？”
“不是平台大方，是平沙绿化够硬。”
赵清禾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
她把镜头转向身后的种植区，开始介绍今天的冠名树进度。
在线人数稳定在八百左右。
弹幕节奏正常。
赵清禾讲到第三棵冠名树的养护记录时，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礼物特效。
嘉年华。
她没在意，继续讲。
第二个嘉年华。
第三个……
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
礼物特效开始连着蹦，屏幕上的光效一层盖一层，整个直播画面都快被盖住了。
赵清禾停下来了。
她低头看屏幕。
礼物记录在疯狂往上跳。
【海阔天空】送出嘉年华x5。
【男儿当自强】送出嘉年华x10。
【海峰】送出嘉年华x10。
【京城食神张】送出嘉年华x15。
赵清禾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捏紧了。
礼物还在刷。
没停。
一个接一个的账号往外蹦嘉年华。
赵清禾的脑子开始发蒙。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在线人数从八百直接蹿过两千，三千，五千。
弹幕彻底失控。
“我靠我靠我靠！！！”
“这什么情况？嘉年华不要钱了？”
“一百个了吧？有人数没有？”
赵清禾死死盯着右上角的礼物统计。
数字跳到了113。
一百一十三个嘉年华。
三千乘以一百一十三。
三十三万九千块。
公益认证，零抽成。
三十三万九千块，一分不少，全部到账。
赵清禾张嘴劝道：“老板们，你们没有喝醉吧？”
这一个个老板刷了这么多，树一旦种下去，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老板就是苏平的靠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