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亮听着两人的对话,脑子转得飞快。
李强负责物流调度,苏总把他叫来是处理通勤车的事。
自己是工程部负责人,苏总把自己也叫过来。
肯定和路有关。
果然。
苏平的视线落在孙明亮身上。
“公司车越来越多,需要建停车场。”
孙明亮点头。
苏平继续往下说。
“沙漠的树也越种越远,路线需要规划,也要和政府做好对接,由政府来油路。”
孙明亮把笔记本翻开。
苏平:“现在办公区这块,车辆停放没有规矩。”
“大卡车、皮卡、越野车、洒水车、通勤车,全在之前的停车场里,加上外来的停车场太小了。”
“进出混乱,刮蹭事故已经发生过两次了。”
孙明亮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停车场分两期建。”
“一期在办公区西侧,按照两百个车位做,划线、编号、分区。”
“大车区、小车区、特种车辆区,分开管理。”
孙明亮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动。
苏平往下说。
“二期在种植区外围,建三个临时停车点。”
“种树队伍推进到哪,临时停车点就跟到哪。”
“减少车辆空跑距离。”
孙明亮抬起头。
“苏总,临时停车点是硬化地面还是碎石铺底?”
苏平想了两秒。
“碎石铺底,成本低,建得快。”
孙明亮把这条记下来。
苏平回到桌前坐下。
“停车场的事你负责,一周内出方案。”
孙明亮应了一声。
苏平又说。
“路的事,比停车场更重要。”
李强和孙明亮对视了一眼。
苏平拿起桌上的笔,在白纸上画了几条线。
“现在种植区和办公区之间,只有一条主干道。”
“这条路每天要过运苗车、运水车、运草料的车、工人通勤车……。”
“高峰期堵成一团。”
李强接话。
“确实堵。”
苏平在纸上又画了两条线。
“主干道不动,两侧各加一条辅路。”
“辅路连接各个种植区,形成环状。”
“运输车走辅路,通勤车走主干道,分流。”
孙明亮盯着苏平画的那张图。
三条路,一主两辅,形成一个环。
种植区被这个环包在里面。
车辆从任何一个点出发,都能快速到达目的地。
不用全挤在一条路上。
孙明亮在脑子里算了一下工程量。
两条辅路,每条至少五公里。
加起来十公里的路。
碎石路的话,成本能压住,只要拉石子就可以了。
“主路就交给镇府工程,提前联系,看看什么时候油路。”
苏平交代完,孙明亮和李强应声退出办公室。
……
下午,苏平走出办公楼。
沙地被晒得发黄。
苏建设和张树根站在停车场边上,两人都仰着脖子往远处看。
苏平走过去:“看啥呢?”
苏建设回过头:“看路,新修的沥青路。”
张树根指着远处那条黑色的线。
“你看那路,笔直,平整,车跑上去都不带颠的。”
苏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沥青路从东边延伸过来,在阳光下泛着黑色的光。
路面宽阔,两侧画着白色的标线。
这是从县城到乌拉镇的生命线,也是乌拉镇通往外界的希望之路。
苏建设转过身,看着苏平。
“平娃子,你不回来,乌拉村或许像那片湖一样消失。”
苏平没接话。
张树根在旁边附和。
“确实,你回来了,乌拉村长出了一颗参天大树。”
“你回来了,现在乌拉村变成了乌拉镇,乌拉镇有了希望。”
苏平笑了笑:“这棵树还会长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三个人站在路边,都没再说话。
风从沙地那边吹过来,带着热浪。
“现在已经快四百万棵树了,连野生动物都出现了。”苏建设有感而发的说道,“以后我的毛驴都可以放出去了。”
“这样种植下去,或许这里的气候环境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苏平笑了笑,他想起系统的一亿棵树任务。
种活一亿棵树,增加国运。
当时看到这个数字,他觉得遥不可及。
一亿棵。
那是个什么概念?
按照当时每天种几千棵的速度,得种到猴年马月。
现在呢?
日均十万株,苗圃建成后能到十五万甚至二十万。
按照这个速度,一亿棵树不是梦。
苏平笃定的说道:“肯定会发生变化的。”
“只是时间问题。”
苏建设转过头:“平娃子,你说的变化是啥样的?”
苏平没有马上回答。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生态学的知识。
植被覆盖率达到一定程度后,会引发连锁反应。
第一,地表温度下降。
树木的蒸腾作用会带走热量。
植被越密,降温效果越明显。
第二,空气湿度上升。
树木释放水分,湿度积累到一定程度,会影响云层形成。
第三,风速降低。
树林能阻挡风沙,减少地表水分流失。
这三个因素叠加在一起,最终会改变区域性的降水量。
降水量一旦增加,整个生态系统就进入正循环。
更多的雨水,更多的植被,更稳定的气候。
沙漠变绿洲,沙漠下雨。
这不是神话。
这是可以用数据推演出来的结果。
苏平开口:“气温会降低,湿度会增加,降雨量会变多。”
“再往后,这里就不叫沙漠了。”
张树根的呼吸停了一拍,原来种树种多了还有这种好处。
“不叫沙漠?”
“那叫啥?”
苏平看着远处:“叫乌拉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