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点点头,看着眼前这群已经开始进入状态的高管,还算是满意。
公司不需要那么多思想。
只需要一个大脑,和无数双执行的手脚。
他的意志,就是平沙绿化的意志。
可以提意见,但反对意见他不想听。
“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苏平转身,带着一行人离开了冠名树区,朝着更东边的方向走去。
那片区域,才是他今天巡视的重中之重。
穿过一片已经长到半人高的梭梭防护林,眼前的地势变得更加平坦开阔。
和刚才那些密集种植的区域不同,这里的树苗株距明显要大得多,一排排,一行行,规划得如同阅兵的方阵。
滴灌管道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寸土地。
苏建设跟在苏平旁边,看着这片地,眼神里也透着一股不一样的重视。
“平娃子,到经济作物区了。”
苏平“嗯”了一声,脚步没停,径直走进了A1区。
标识牌上写着“梭梭-肉苁蓉复合种植区”。
他停在一棵梭梭树苗前,弯下腰,用手指捻了捻树根附近的沙土。
湿润,松软。
他站起身,回头看向身后的高管团队。
“你们以为,刚才说的旅游计划,就是我们公司未来的方向了?”
没人敢接话,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写着“难道不是吗”。
苏平的视线从他们脸上扫过。
“旅游,只是平沙绿化的一条腿。”
“它能给我们带来现金流,带来人脉,带来影响力。”
“但它不是我们的根。”
他用脚尖点了点地面。
“这里,才是。”
苏平指着眼前这片规划整齐的种植区。
“沙棘,沙枣,还有梭梭下面寄生即将寄生的肉苁蓉。”
“这些,是能真正让我们在这片沙漠上站稳脚跟的东西。”
苏平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些,是持续为公司造血的产业。”
“是我们平沙绿化自己活下去的底气。”
他这话说得有些重了。
什么叫自己能活下去?
众人心里一紧。
苏平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
“所以,这片经济作物区,标准必须是最高的。”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脸色严肃了起来。
“这里是我们的根基,也是我们的脸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片区域里的任何一棵树,死了,当天必须给我补种上。”
“我不管是什么原因,是工人失误,是苗子问题,还是天灾。”
“死一棵,补一棵。”
“如果没有补上,负责这片区的组长,工人,当天拿不到奖金。”
“负责这条线的部门主管,扣除当月绩效。”
苏平的目光扫过苏建设。
“叔,你听清楚了?”
苏建设的脸绷得紧紧的,用力点头。
“听清楚了!”
“这片地,我亲自盯着,谁敢出问题,我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苏平的目光又转向其他人。
“你们也一样。”
“后勤部,这里的灌溉用水必须是第一优先级保障。”
“苗圃事业部,供给这片区域的树苗,必须是优中选优。”
“品牌运营部,这里以后就是我们对外宣传的样板,是所有媒体、领导来视察的必看点。”
“这里,就是我们平沙绿化的脸面。”
“谁把脸丢了,我就让他滚蛋。”
整个场面,安静得可怕。
之前在宿舍区,苏平是敲打,是提醒。
现在,是赤裸裸的命令和警告。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巨大的压力。
苏平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为了建立一个商业帝国。
更是为了他自己的计划。
系统加速功能消耗巨大,他不可能把钱平均洒在几百万棵树上。
钱,必须花在刀刃上。
而这片经济作物区,就是最锋利的那把刀。
科研楼成功育苗,研究出来加速的科技,将成为他的掩护。
他要用系统加速,把这些经济作物三年的生长期,压缩到一年。
只有这样,才能尽快形成产业闭环,获得独立于系统之外的庞大现金流。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这片区域的树木,必须存活到一定数量。
任何一棵树的死亡,都意味着他投入的系统加速成本打了水漂。
所以,他必须用最严苛的制度,来确保万无一失。
“还有一件事。”
苏平打破了沉默。
“五天后,市委的李建平常委,还有省林科院的孙院长要下来。”
苏平看着他们,意味深长地开口。
“每一次上面的领导下来,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场机遇。”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平沙绿化,可没有什么根基。”
这句话说出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建设脸上的肌肉绷紧了,他最懂这句话的分量。
他们这群人,要么是乌拉村的泥腿子,要么是社会上摸爬滚打的散工,再要么,就是靠着亲戚关系进来的年轻人。
哪一个算得上“根基”?
没有。
平沙绿化就像是在沙子上盖起来的高楼,看着宏伟,风一吹就可能晃。
赵清禾的心也沉了一下。
她比苏建设想得更深。
平沙绿化发展得太快,太惹眼了,快到成了一块谁都想咬一口的肥肉。
没有强大的背景护着,早晚会出问题。
所以必须抓住一切机会,把自己的身板做硬,把靠山找牢。
之前刚来的时候不懂事,给苏平提建议。
现在她懂得,平沙绿化的直播事业,就是昭告天下罢了。
提高影响力,为的就是自保。
跟在队伍后面的那十几个关系户,脸上的表情更是复杂。
尤其是杨小曼。
她一直以为,自己能进来,是因为叔叔杨庆文的面子,是因为苏平需要给县里一个交代。
她以为自己拿的是一张轻松入场的门票。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苏平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平沙绿化没有根基。
所以,他们这些人,就是苏平正在往下扎的“根”。
苏平把他们招进来,不是施舍,不是交易,是把他们当成了连接各个权力节点的活纽带。
他给了他们体面的工作,优厚的待遇,光明的未来。
作为回报,他们必须成为他最坚实、最可靠的“根系”,深深扎进这片土地的权力网络里。
这一瞬间,杨小曼感觉自己肩膀上的担子,重了千斤。
这份工作,一点都不轻松。
其他的关系户也相互看着,苏平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苏平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需要一群只知道领工资的员工,他需要的是能和他一起把这艘船开得更远、更稳的战友。
哪怕是被动绑上船的,也要给他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