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望舒没怎么见过贺淮南和贺行止的爸爸。
据说，他是个流浪诗人。
是了，很荒诞，但大差不差。
赵素琴和贺琦年就这一个儿子，据说这位的志向不在商场，是个文青。
后来和俞颖结婚后，就彻底放飞了自我，全世界流浪。
季望舒也就见过他两次。
一次还是在她小时候。
所以，季望舒刻板的觉得，贺淮南脾气那么暴躁，大概率是随妈。
她让开到一边，低垂眉眼，叫了声：“俞总。”
俞颖走出来。
俞颖主要是负责海外市场，基本不怎么在京市和和诚集团总部。
偶尔在公司遇到季望舒，也是当陌生人。
季望舒以为，今天也一样。
谁知……
“不是信誓旦旦说，要离开贺家么？你现在怎么还赖在这里？”
季望舒一愣，有些错愕的看向俞颖。
俞颖的容貌并不出彩，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刻薄。
“俞总，严格来说，我是和诚集团特聘回来，处理小贺总留下的烂摊子的。”季望舒不卑不亢的回答。
她已经没有这个义务，在容忍俞颖的营养怪气了。
俞颖盯着季望舒看了看：“跟我出来。”
周遭已经有一些人，开始往这边打量了。
季望舒不想，再传出去一些什么离谱的传闻，只好跟着俞颖一路出了和诚集团。
到了没什么人的地方。
俞颖转身看向季望舒：“你不要听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再把婚约绑到行止的身上。”
季望舒笑了。
“俞阿姨，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觉得我配不上你的儿子，所以处处不给我好脸色看，但请你放心，不管是你的宝贝大儿子，还是金疙瘩小儿子，我都不嫁。”季望舒语气带上些许的嘲讽，“我愿意跟您出来，也是想拜托你，管好贺淮南，让他不要再纠缠我。”
俞颖蹙着眉，视线下意识看了看周遭。
“你没有和行止……”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望舒忽然觉得，俞颖身上的刻薄没了。
“当然没有，我不喜欢小朋友。”季望舒说。
俞颖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季望舒：“……”
“和诚集团的项目结束之后，你就离开京市吧，你父母在沪市有不少很好的朋友，你是他们唯一在世的孩子，她们一定很愿意帮扶你。”俞颖认真的说。
季望舒看着俞颖。
彻底确定，俞颖身上的刻薄和讨厌她的情绪，都没有了。
甚至看着她的眼神，多了许多长辈看待晚辈的关心和殷切。
“俞阿姨……”
“你听话。”俞颖看着季望舒，眼底有了泪光，语气也有些哽咽。
季望舒在微妙间，直觉疯狂发出提示。
如果俞颖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讨厌自己，那么她一直不让她和贺淮南结婚，一直想把她赶出贺家，是为什么呢？
答案不言而喻。
保护。
“我爸妈的朋友太多了，我从前没心没肺，不太关注，所以……”季望舒垂下眼睑，压住翻涌的酸涩情绪，平复了一瞬，才抬眼看着俞颖，问出那句，“您也是她们的朋友吗？”
俞颖一愣。
她从前几乎没有和季望舒单独接触的机会。
有些事，也是只有她知道的隐秘。
所以……
“不是。”俞颖的表情骤然恢复如常。
季望舒眼底涌出些许受伤。
“让你离开京市，是因为我不想我的儿子们，因为一个女人反目成仇，既然你不想嫁给他们之间的任何人，离开京市对于你来说，也是更好的选择，不然你以为，被豪门兄弟俩争抢的女人，有几个能有好下场和善终的？”俞颖收回视线，临走之前说了句，“你以为，老爷子和老太太能护你一辈子？”
俞颖说完，冷着一张脸走了。
季望舒站在原地。
空气又热又闷湿。
她好像被什么讨厌的东西，裹住了，黏腻又难受。
接下来的大半天。
季望舒过得有些浑噩。
快下班时，岑河走到她身边：“你没事儿吧？”
季望舒看向他：“总监，怎么了？”
“我一下午路过你身边三四趟，你都在走神，想什么呢？”岑河问。
季望舒在想俞颖情不自禁时，流露出来的情感。
“在想中秋快到了，给大家送什么礼物。”季望舒说。
“我下周就可以正式离开和诚集团了，今年能省下一笔买礼物的钱。”岑河美滋滋的说，“正好，拿这笔钱带你嫂子地中海七日游去！”
季望舒笑起来：“那妹宝呢？”
“要不给你玩几天？”岑河打趣道。
“行啊，只要您和嫂子舍得，这么可爱的小宝宝，我求之不得！”
岑河看季望舒的神色好了不少。
“行了，差不多下班了，你也就是特聘来的，到点就走，别让着狗公司占到一秒钟的便宜！”岑河压低声音。
季望舒笑着点点头。
泽源项目的转接已经差不多了。
剩下的，就是新部门和泽源磨合不顺利的时候，她再进行双方对接。
简单来说，会很闲，时间充足。
加上即将到来的中秋假日。
季望舒想……
或许她是时候回一次沪市了。
如果有些答案，在京市怎么都找不到，或许沪市会有新的回应。
下班时，暴雨果然来了。
季望舒婉拒了岑河送她回去的提议，照常打网约车。
市中心的暴雨天，打车堪比西天取经。
季望舒正准备加第四次钱，谢无隅的电话打了过来。
“下班了？”
“嗯。”季望舒蔫蔫的，“不过我可能要晚点回去，大暴雨不好打车。”
“是吗？”
“是啊……”季望舒趴回桌上，“我再加一次钱，还没人接，就先点个外卖吃饱，高峰期过了再走。”
谢无隅：“……”
“下楼。南门。”
季望舒坐起来：“你来接我了？”
“路过。”
“我马上！”
季望舒自己都没察觉，她郁闷了一天的心情，骤然变得有多愉悦。
“慢点，不要跑。”
“好！”
嘴上说着好，季望舒脚步一点也没慢。
贺淮南将车停在最靠近电梯口的位置，看了一眼行销部的文书发来的微信：“季组长没走，她手伤了不能开车，今天很不好打车。”
贺淮南轻轻呼出一口气。
走进电梯的时候，不断提醒自己。
不能着急！
不可以对望舒发脾气！
不可以太凶！
不能再让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