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温暖,但山上有风。
冷风吹过来,季望舒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谢无隅见状,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季望舒以为,他应该是要抱她去后座。
谁知,谢无隅一言不发的,抱着她往不远处的平台走去。
那里空旷,视野开阔,不仅能看到远处的城市夜景,也能透过一层薄薄的雾气,看到天上闪烁纠缠在一起的稀薄星河。
季望舒说要和谢无隅出来看星星,不是心血来潮。
前两天和简悦打电话,简悦说起,最近京市郊外很好观星,还匀出了一天假期,找了个荒山野岭拍星轨。
谢无隅将她放下。
“在这儿等我。”
“去哪儿?”季望舒抓住他两根手指。
“回车上拿点东西。”谢无隅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季望舒的手背,“很快。”
他没那么凶了。
似乎也不生气了。
季望舒收回了手。
她一点也不喜欢谢无隅凶,这样会让她觉得抓不住谢无隅。
其实,她本来也是抓不住谢无隅的。
谢无隅打开后备箱。
季望舒说想去看星星,他知道山上冷,就让人装了热可可和热水放到后备箱。
谢无隅给季望舒倒了一杯热可可。
转身回去的时候,季望舒像棵追光的向日葵,正仰着头看夜空。
她皮肤有些敏感。
这样的冷风一吹,鼻尖脸颊泛出薄薄的一层红晕。
“谢无隅你看,刚刚是不是有流星!”谢无隅正看着她,她忽然雀跃的蹦了两下,一手指着夜空,欣喜的回头看他。
谢无隅收回思绪走过去。
季望舒已经双手合十开始,闭上眼睛许上愿了。
谢无隅微微歪头看着,等季望舒睁眼,把热可可递给她。
他想,季望舒不管许什么愿,流星能不能实现不好说,但他一定能。
“哪儿来的?”季望舒闻到可可的香甜,惊讶的问。
“流星带来的。”谢无隅一本正经。
季望舒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一口热腾腾的可可下肚,甜味和暖意让憋闷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许了什么愿望?”谢无隅问。
“许愿早点成为千亿富豪~”季望舒胡说八道。
“换一个。”
“嗯?”季望舒不解的抬眼看他。
“已经是了,换一个。”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季望舒惊讶。
“你和我结婚的时候。”谢无隅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很淡定。
季望舒反应了一下:“我现在有几十亿,你有上千?”
她漂亮的眼睛惊讶得溜圆。
谢无隅不是在这种事情上,夸大其词的人。
当然,季望舒一直都知道,他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样差。
但她也没往,千亿那个方向去想过!
“有。”谢无隅笃定又言简意赅,“所以,我们不需要谢家的仨瓜俩枣,霍家来找我们合作,严格意义上,算我们扶贫。”
季望舒沉默了一瞬,“所以,我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她问的太认真,还顺着谢无隅,用了我们,而不是问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谢无隅毫无意外的,不知道第多少次被狠狠可爱到。
“留个小的悬念好不好?你会在最恰当的时候知道,但不会太久。”谢无隅轻声和季望舒商量。
季望舒都没怎么想,立马连连点头。
谢无隅并不想隐瞒她,现在不说肯定有他不想说的道理。
“哼,真到那天,我一定大摇大摆从霍珍珍面前路过!”
今晚吵架动手她没落过下风,就最后一段,霍珍珍质问谢无隅除了能联姻,还有什么用的时候,她噎住一下。
“所以刚刚不高兴,是因为吵架没吵赢?”谢无隅问。
季望舒愣了一下:“谁不高兴了……”
“小猪。”谢无隅抬手,轻轻点了点季望舒的鼻尖,“再不说实话,当心鼻子变得这么长!”
谢无隅比划了一下。
他是小时候,没怎么听过童话故事的小孩。
母亲唯一和他讲过的故事,就是匹诺曹。
“我看到你和霍珍珍单独在一边说话了。”季望舒垂下眼睑。
和谢明禾下楼时,季望舒看了一眼玻璃外,正好看到本该去找谢征国的谢无隅,和霍珍珍面对面站着。
占有欲是季望舒的从小的劣根性。
关于这个,爸妈、姥姥都和她认真聊过。
“不能因为你喜欢的布娃娃,被别的小朋友碰过玩过,你就不要娃娃了,这样娃娃很无辜。”
但小时候的季望舒怎么说都不行。
不管从前多喜欢的娃娃,只要犯了这个忌讳,喜欢就会立刻冷却。
后来,这个劣根性,又延伸到了人的身上。
贺淮南就是例子。
甚至因为厌恶贺淮南,连和贺淮南相似的贺行止,她也避雷了。
季望舒在情窦初开的时候,遭逢大难。
不论是贺淮南,还是和谢无隅,她没有过正常的恋爱关系。
她对谢无隅的占有欲,远超过贺淮南和那些布娃娃。
看到那一幕的瞬间,季望舒感觉,有小蚂蚁在胳膊上爬过。
但这样异样的感觉,很快被谢明呓打断。
“知道了,还有别的原因吗?”谢无隅循循善诱的问。
季望舒沉默了一瞬:“谢无隅,霍珍珍说的那些很现实。我也怕有朝一日,激情褪去我们没那么好了,你会后悔因为我而做的决定。”
这样的事情太多了。
现在的互联网,恨海情天满天飞。
没有情天,哪儿来的恨海呢?
季望舒是个悲观的人。
听着霍珍珍的那些话,她嘴硬,但心是慌的。
她真的能承担得起,谢无隅未来人生的代价吗?
“季望舒,我不是因为你,拒绝了和霍家联姻。”谢无隅抬手,蜷曲食指,轻轻抬起季望舒的下巴,“你是不是忘了,你为什么叫我道德标兵?”
季望舒微微一愣。
“我不会和我不爱的人结婚,所以就算没有你的出现,这场联姻也成不了。”
“骗人,那你怎么和我结婚的?”
“你不一样。”
“我怎么不一样?”季望舒追问。
谢无隅低垂着眉眼,认真的看着季望舒:“季望舒,你闯进的那间包房,普通客人误入的概率近乎于0,可偏偏你就走错了。我仔细想过,这一定是老天可怜我,所以降下了奇迹,让不该有交集的我们,生硬的相遇。可是季望舒,神迹打动不了你的心,你好像始终认为,我们会悲剧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