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望舒沉默不语。
脑海里,回闪出昨天晚上,在玄关时和谢无隅的对方。
“我怀疑那只黄雀是阿姐。”谢无隅语气平静得,让季望舒心惊。
“阿姐?这怎么可能?她为什么要害我们?”季望舒惊愕的问。
“不见得是要害,她更像是要把你从我身边带走。”谢无隅沉声说。
季望舒怔愣一瞬:“是因为联姻的事?”
这么严肃的时候,谢无隅倒是笑了,“我老婆怎么那么聪明?”
季望舒笑不出来。
“所以,谢征国是强硬的态度,阿姐则是走迂回着来吗?”
谢无隅抬手,指背轻轻的扫了扫季望舒的脸颊:“你也默认,她的出发点是为我吗?”
谢无隅的语气很轻,季望舒却一瞬觉得背脊发麻。
“你查到到什么了吗?”季望舒问。
谢无隅摇摇头:“是我了解她,从知道,是她在背后安排我和霍家联姻起,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她一直都知道,我不想要谢征国的东西,而且明昇和谢征国的股权并不好拿,这很有可能会让我没有自保能力的我丧命。以我对阿姐的了解,她不会希望我冒险去争,她会希望我好好活着。又怎么会,在明知道我不想争的前提下,还要安排这场,美其名曰为我保驾护航的联姻呢?”
“那她想做什么?”季望舒眉头紧锁。
“之前我不确定,现在看来,游离在家族企业之外的阿姐,她也想争,而我这个没用的弟弟,是她再趁手不过的工具。”
谢无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甚至是笑着的。
可季望舒的心里却憋闷得很。
怎么连谢明禾都要利用谢无隅?
“不用这样。”谢无隅抬手,轻轻揉开季望舒紧蹙的眉心,“在谢家,利用是生存之道,她没想害我,也没想伤害你。”
谢无隅查过了。
谢明禾安排好了私人飞机航线,的确是要送季望舒,去她的度假海岛。
昨天,发现季望舒走不了了,她的着急也不是假的。
毕竟她很清楚,沈桂琴疯起来是什么德行。
谢无隅不喜欢这样。
要么就敌对到底。
“还不如坏到底。”季望舒嘟囔一句,然后抬眼看着谢无隅,“如果阿姐只是想要赢下明昇和谢家,那我们就去和她说开,帮她争,就当还她当年对你的救命之恩了。”
“来不及了。”谢无隅看着季望舒,“半个月内,明昇和谢氏的生意会接连爆雷,资本市场也会集体做空明昇集团。明昇集团很快会不复存在,我不会给任何人机会,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再多的恩,也抵不过母亲死在面前的仇。
谢无隅要整个谢家,要谢征国血债血偿。
季望舒收回思绪。
她之所以还来见谢明禾,是因为知道,谢明禾的确对她没有恶意。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季望舒想维持现状,以免谢明禾察觉到什么,做出更多错误的判断和决定。
将她和谢无隅的关系,推向她不愿意看到的方向。
“阿姐的意思是……”季望舒问。
“如果股东大会上,二叔要宣布继承权归小鱼,腥风血雨到来之前,我会对外公布小鱼和霍家联姻的消息。同时,在那之前,二叔也会和霍珍珍签订一份战略合作书。我已经和霍珍珍谈好了,小鱼和她不会真的结婚,只是对外的幌子。这需要你受一些委屈,但一旦局势稳定下来,谢、霍两家会对外公布,婚约解除。”谢明禾说。
“你要我回去劝谢无隅?”
“对。”谢明禾点头,“望舒,权宜之计而已。”
“我知道了。”季望舒点点头,“如果只是这样,我会和他好好说的。”
“小鱼能找到你这样处处为他着想的妻子,真让人羡慕又欣慰。”谢明禾长长叹息一声,“我没有小鱼这样好的命。”
话题转得有点快。
季望舒知道,谢明禾有一段失败的婚姻。
“缘分的事情,姐姐也会遇到你命中注定的人的。”季望舒由衷的说。
“当然。”谢明禾勾唇一笑。
这时,一个清瘦的女人,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明总,您要的香。”女人半蹲下来,把托盘放到了茶几上,季望舒看到上面有几个密封小袋,里面看着是香卡。
谢明禾嗯了一声。
女人起身,看了一眼季望舒,季望舒礼貌冲她点点头。
她也冲季望舒点了点头。
“你闻闻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没有我再调配。”谢明禾将托盘,轻轻推到季望舒面前。
季望舒挨个吻了吻。
她不得不在心里夸赞,谢明禾真的很会调香,四张香卡的香,乍一闻都是一样的,可尾调却完全不同。
每一种她都觉得好闻。
“选不出来,都好,阿姐觉得我适合哪一个?”季望舒如实说。
谢明禾笑起来:“既然选不出来,就全都要。”
“那怎么好意思……”
“之前给其他人调香,没有过这么多种选择,我调配的时候,觉得这个适合你,那个也适合你,调着调着就这样了。”谢明禾笑意温柔,“而小望舒你又都喜欢,说明你本来就该拥有四支尾调不一样的香水,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季望舒心情有点割裂。
一阵儿高兴,一阵儿低落的。
“那就辛苦阿姐了。”
“你高兴就好。”谢明禾微微点头。
“香卡我可以拿回去吗?也想给谢无隅闻闻!”
“遇到喜欢的东西,就忍不住要分享给他?”谢明禾问。
“嗯。”季望舒脸颊微微泛起一些红,看着像是三四月里,初开的樱花。
谢明禾笑笑,示意身侧的女人:“把香卡打包起来。”
“是。”女人再度半蹲下来,端起托盘之后走了。
季望舒又和谢明禾聊了一会儿,多数是谢明禾在问她的工作。
直到谢无隅来了电话。
“阿姐,我约了谢无隅去看公司的装修,差不多该走了。”
“去吧。”谢明禾点点头,“记得我们商量的事。”
“放心。”
谢明禾把季望舒送到了门口。
又目送季望舒上车。
“明总,你要给她调四支香水?”刚刚的女人站在谢明禾的身后,微微蹙着眉,眼眶也有些红,语气里带着些许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