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桂琴见女儿这个反应,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爆炸的情绪一下降到了冰点,不吵了也不闹了,难以置信的盯着谢明呓。
谢明呓被妈妈这么看着,神色越发的心虚。
片刻后。
母女俩单独进了一个房间。
“你做的?”沈桂琴没有任何铺垫,直接问道。
谢明呓哆嗦了一下,立马惊恐的哭了:“妈妈,我不是想害爸爸,我只是气不过他那么偏心谢无隅!我长这么大没被那么欺负过,谢无隅的老婆那么打我,爸还骂我!我只是想让他不好受一阵儿,嫁祸给谢无隅而已,我没有想过那东西会这么厉害,会害爸爸变成这样!妈,怎么办啊,谢无隅叫来的那些人好吓人,我不想也不能待在这里,您先送我走好不好?我害怕……”
她越说声音抖的越厉害,双腿发软站不稳,直接抓着沈桂琴的胳膊,崩溃的跪在了地上。
“要是查到我头上,我的继承权就没有了,谢无隅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妈妈我害怕,我好害怕!”
沈桂琴脑瓜嗡嗡的。
抬手想扇女儿巴掌,可对上女儿惊恐的目光,这一巴掌又怎么都落不下去。
这些年,她看着光鲜,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这段婚姻里她遭受了多少委屈。
而因为是她生的,她的儿女也没少受委屈。
谢征国把沈家吃干抹净之后,满心都是对陈若桥的怀念和愧疚,这些怀念和愧疚,一半变成了对她的恨,剩下的都变成了对谢无隅的补偿。
他把该给她儿女的关爱和照顾,全给了外面的野种。
她觉得委屈,她的孩子们又怎么可能不委屈呢!
“你糊涂啊!”沈桂琴死咬着牙,“这种事情就算要做,也不该你做,你才多大?想事情能有多周全?!为什么不和妈妈商量呢!”
“我说了,您会答应吗?您舍得对爸爸动手吗?您要是舍得,谢家的天早就变了,那里会有谢无隅的今天,哥哥也不会没了一双腿,我也不会被欺负到这个地步!”谢明呓语气里有怨气。
她听舅妈说过,当初舅舅们看谢征国翻脸不认人,是想过鱼死网破,直接帮妈妈夺谢家的权,让谢氏和明昇直接改姓沈的。
可临下手之前,就因为谢无隅对妈妈的脸色好了一点,她本来就动摇的心,彻底倒向了谢征国。
沈桂琴的表情僵了一瞬。
但谢明呓接近着又变了脸,抱住她的双腿求她:“妈,再打电话给舅舅吧,让舅舅偷偷派人来接我,我不想待在这里!您让舅舅来吧!”
“你舅舅不会来了。”沈桂琴很清楚大哥的脾气。
这几年,大哥因为沈家的经营,对她早就没了过往的疼爱,每次见面,语气里也多有苛责。
昨天谢征国生日,她那么求着家里,也没有一个人过来。
现在,不知道野种用了什么办法,还牵扯到了工厂的融资案,大哥不会再这件事上冒险。
他不会再来帮她了。
“那怎么办?!”谢明呓急了,“谢无隅和谢明禾如果查到我头上,他们一定会咬死这件事对付你,对付哥哥的!妈你想办法啊!”
“闭嘴!”沈桂琴压低声音呵斥,然后盯着谢明呓,“你把你做这些事的前因后果,说给我听,一点细节都不要放过!毒要是哪里来的,什么时候下的毒,在什么地点下的?”
谢明呓脑子很乱。
说得颠三倒四。
沈桂琴自己提取了一下,大约是她被季望舒暴打之后,所有人都回到会场去应酬了。
谢明呓原本是打算开车离开的。
可上车之后,她怎么想这件事,都觉得气不过。
她打电话给玩得好的小姐妹,掐头去尾,委屈的说了挨打的过程,以及挨打后爸爸的偏心等等。
小姐妹一听,也说这口气咽不下去,两人在电话里把季望舒和谢无隅一通骂,然后小姐妹就提到了,她们之前整一个不听话的小跟班时,用过的一种微毒的粉末。
那东西不致死,但致过敏性很强。
比如那个贫困生小跟班,用了加了粉末的爽肤水,脸过敏脱了几层皮,然后开始爆豆,整张脸都烂完了。
谢明呓想到了季望舒那张漂亮得让人厌恶的脸。
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季望舒的身上呢?
谢明呓想了想,什么委屈愤怒顿时化作了雀跃和兴奋。
谢无隅为什么会看得上季望舒?不就是因为她的那张脸吗?
等她的脸毁容了,谢无隅一定会踹掉她,再找别的美女!
他本来就是这种见异思迁,见色起意的垃圾!
谢明呓豁然开朗,挂了电话,就从后备箱翻到了剩下的一小罐粉末。
可当谢明呓折返回会场时,谢无隅和季望舒已经走了。
她顶着一张肿胀的脸,好巧不巧的,偷听到了谢征国和秘书说话。
“虽然小鱼这个老婆行为乖张,半点书香门第闺秀的样子都没有,我一开始是完全看不上的。但,她这样愿意护着小鱼,为了小鱼敢和我叫板……还能管得住小鱼。你没发现吗?自打结婚之后,小鱼变化好大,感觉也能做点正事了……”
“发现了。”秘书说,“季小姐看着柔柔弱弱,谁能想得到,她能把明呓小姐摁在地上打?”
谢明呓握紧了拳头。
眼底都要恨出血来了。
她希望谢征国能为她说点什么。
一开始谢征国的确说了。
“她柔弱?样子骗人罢了!给明呓打成什么样了?一会儿你签一张支票给明呓,哄一哄她。”
谢明呓心里勉强舒坦了。
谁知接着,谢征国又说:“也敲打敲打她,望舒不论做了什么,都是她的大嫂,被打这事儿,也是她自己作死在先。让她拿了钱就去玩儿,别去她大哥大嫂跟前蹦跶,下回再挨了揍,就是活该了。”
什么叫她作死在先?
什么叫她活该?
谢明呓心里的恨迸发到了极点。
她被季望舒打,亲生父亲不为自己出头,字里行间看似在责怪季望舒,实则更多是暗夸她。
就因为季望舒维护谢无隅。
凭什么?
一个小三生的野种,到底凭什么?
谢明呓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包,那一小罐东西就放在里面。
“他夫妻俩送的东西,放哪儿的?”
“在您书房呢。”
“去悄悄,臭小子一点点大的时候,还会经常给我准备小礼物小惊喜。这还是……还是若桥去世之后,他第一次送我礼物。”
话语声渐行渐远。
“所以,你就跑去书房,把毒下到了围巾上?”沈桂琴恨铁不成钢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