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这座山间小院中。
登时!
许老烟,白杨村百姓,天鹰武馆弟子,一众巡山手,纷纷愣在了原地。
尤其是张远,整个人完全傻眼了。
不是,闹哪样呢!
不是说好了见好就收吗!
就连杨明自己都愣在了原地。
这么多年下来,这青石县里,这还是第一个敢当众掌掴自己的小子!
一身锦衣,无风而动!
狠厉的眸子,凝视着沈孤鸿依旧平静的脸庞。
武道第七关的气息,逸散而出!空气仿佛凝滞!
如同鹰爪般的五指!迸发出铜光!恍惚间,似有雄鹰高唳!伸手便要扣向沈孤鸿的脑袋!
“想清楚。”
沈孤鸿一动不动,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呼啸而来的五指,硬生生停在沈孤鸿左脸一寸的地方。
垂落的青丝,轻轻飘了一下。
“杨明!你想当众杀害朝廷官差吗!”
张远众人已然拔出了长刀!寒芒映照着白雪!冷意更胜三分!
四目相对,杨明眼中饱含怒火,而沈孤鸿眼眸似水。
纵使天鹰武馆乃城中豪强!纵使城中大部分权贵早已抱团!
但!给他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伤了沈孤鸿!
这小王八蛋就是在以势压人!甚至就是在以身为饵!逼着自己伤他!好给尹诚借口!
当真是心思缜密!
念及于此,他愤愤的收回了手。
“老夫年迈手滑,不慎掉落,还望沈大人见谅!”
“赵亭!把银子捡起来给你师伯送去!”
赵亭面色难看,手上还流着血。
他知道,师父不愿丢人,所以丢人的事情便只能由他去做。
可,刚刚就属他跳得最欢。
如今再将钱袋捡起来,给许老烟送去,他同样觉得无比丢人。
然而,他哪敢忤逆杨明。
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将钱袋捡起,递到许老烟的手里。
“沈大人,我等可以离去了吧!”杨明强压着心中怒火。
“你可以,他们,我还要查。”沈孤鸿抬手指向赵亭几名弟子。
“你——!!”杨明险些压不住心头怒火。
但看着沈孤鸿那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的眼神,再联想起这小子在西河干的事情。
他知道一件事,自己这几个徒弟,若是想要强行带走,便是让这小子继续借题发挥!
“师父,你可不能丢下我们呀……”
一众弟子慌了,赵亭更是有些哆嗦。
这小子一看就是在替那老东西出头,而自己刚刚将那老头好一顿侮辱,这要真被带回巡山所,指不定要怎么收拾自己。
杨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要不了多久,为师会和县令大人,亲自接你们出去。”
言罢,杨明瞪了沈孤鸿一眼,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许老烟。
“师兄,你当真是收得一个好弟子,令师弟佩服。”
“我还没能耐教出这么一个好弟子。”许老烟一脸尴尬。
然而,这一句话,落在杨明耳中,便有些蹬鼻子上脸的感觉,冷哼一声,拂袖离去,再没理会自己的六个弟子。
待其远去,一众白杨村百姓,竟自发的挤进了许老烟的院子,主动替他收拾起了一片狼藉。
许老烟知晓,这群山村百姓或许有人是真好心,但更多的人,不过是看在沈孤鸿的面子上来做好人。
人爬高了以后,总会发现,好人越来越多了。
六名天鹰武馆弟子被五花大绑的绑了起来,张远一脸苦笑:“阿鸿,不是说好了,见好就收的吗?”
沈孤鸿一脸无辜:“我不是收了吗?我不是让他走了吗?”
张远眼角抽搐。
敢情你这是收敛了,否则你还不仅仅是想抽他一耳光。
“阿鸿,下次别那么冲动了,他万一没克制住的话,那天鹰爪下来,你起码得躺半个月。”
沈孤鸿只是笑笑。
他哪里知道,于沈孤鸿而言,他刚刚还真就想试试,那一层融于皮下的冰甲的极限在哪里。
可惜了,身份摆在这,害得他没办法实验一番。
“对了,你干嘛非得扣下这群天鹰武馆弟子,你不会真认为他们和魔教药傀的事情有关系吧?”
沈孤鸿翻了个白眼:“所里不是缺钱吗?”
张远愣了愣,向来讲规矩的他,做这些事还真是没什么经验。
但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开武馆的,最讲究一个名声。
这弟子扣在他们手上,杨明还真得拿银子来赎。
否则,武馆的其他弟子如何看他?青石县其他武馆如何看他?
他不由得拍了拍沈孤鸿的肩膀:“尹监正这个月总算可以不发愁了!”
“阿鸿……”许老烟挤出人群,朝沈孤鸿走了过来。
“许老爷子,你没事吧?”
许老烟摇了摇脑袋:“皮外伤罢了,今日多谢你了。”
沈孤鸿却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你不是也帮过我吗?”
许老烟忽的想起,明明几个月前,这个小子还只是个杀了只狗妖,便有些不知所措的猎户。
如今却成了城里最能杀妖的玉太岁,甚至能够当众扫了杨明的面子,而没有丝毫畏惧。
他长叹一口气:“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沈孤鸿有些好奇的问道:“许老爷子,你是天鹰武馆的?你和他们有恩怨?”
许老烟顿时陷入了沉默。
提起过去,就像在卖惨。
尤其是讲述过往的不好的事情,就像用一把刀子,将曾经的伤口,再度撕开给其他人看。
他感激沈孤鸿,却不愿讲述那段过往。
他一脸惆怅的摇了摇头,沈孤鸿也没追问。
任何人都有不愿讲述的伤痛,若是一味追问,就有些不礼貌了。
“阿鸿,杨明此人心毒似蛇蝎,你今日因我而得罪他,他又将你误认为我的弟子,往后,一定要小心呀。”
张远也插了一嘴:“是啊!阿鸿你得小心,尤其是武道大比马上开始了,你万一对上天鹰武馆的家伙……”
许老烟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阿鸿,你要参加武道大比?”
沈孤鸿点了点头:“嗯,所里差一个人,便让我上了,怎么了?”
许老烟再一次陷入了沉默,片刻后,仿佛下定了决心,留下一句让沈孤鸿等一下他,便又钻进了屋里。
不过一小会儿,他便再一次走了出来,手里还多了一份沾着黄土的羊皮包裹,显然是刚从屋子里的哪个角落才挖出来。
“阿鸿,你因我卷入我和杨明的恩怨中,老头子年老体衰,又帮不了你什么,只能以此物作为答谢。”
“你虽天资不凡,但始终习武不过数月。箭术精湛却也在擂台上无法动用。而且,擂台上,不会有人看你是大队头,便有所收手。”
“这份东西,虽有些临时抱佛脚,但,若是真对上了天鹰武馆弟子,总能帮你一些。”
“如今,你虽是官身,但切记,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许老烟一番话语,发自内心。
沈孤鸿接过羊皮包裹,谢过许老烟后,带着巡山所众人,押着天鹰武馆弟子离去。
许老烟站在门前,皑皑白雪中,沈孤鸿的背影渐渐远去。
“爹,你看,多好的一个苗子呀,他们都以为是我的弟子……”
“我憋了三十多年的气,今日,总算泄了出去。”
“爹,你看到杨明那个逆徒吃瘪的模样了吗?”
“可惜了,我护不住这颗好苗子,更不敢做他的师父……”
“可惜了,儿子没本事,始终拿不回咱家的武馆。”
一双浑浊的老眼,不知在何时,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他缓缓关上了门,佝偻着腰,又回到了那张摇椅上坐下。
摇椅咿咿呀呀,他紧了紧身上的毯子,一抹泪水划过那张黝黑的脸庞。
入夜时分,沈家小院里静静悄悄。
处理完许老烟的事情后,沈孤鸿与张远回到巡山所,并没有太多空闲。
一方面,是将天鹰武馆弟子押入了巡山所大牢,这六人在沈孤鸿的特别叮嘱下,受到了一众巡山手的爱的关心。
另一方面,则是去城外巡视了一圈。
一直到晚上,他才有时间将这份羊皮打开研究一番。
房门忽的被推开,温照晚有些麻木的走了进来:“洗澡水烧好了。”
语气冷漠,还带着一脸的不耐烦,眼中是难掩的疲惫。
显然,这一整天的杂活,差点没把她累坏。
沈孤鸿抬眼瞥了她一眼:“出去,下次记得敲门。”
“哦。”
温照晚敷衍的应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又关上了门,临走前,还在门前无声的将沈孤鸿又骂了一顿。
沈孤鸿对此全然不知,自顾自的将手中羊皮打开,入眼是两本泛黄的书籍。
一本完完整整。
另一本没有封面,明显有撕开的痕迹。
顿时,沈孤鸿愣了愣,赶紧翻了下书柜,取出一份薄薄的书册,将之摁在那被撕开的书籍上,顿时,沈孤鸿无奈的笑了笑。
“还真是有心插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当初试图向许老烟求取百锻玄身后续武学,却被告知没有,他无可奈何,只能选择加入巡山所,机缘巧合下,将残缺的百锻玄身推演成了玄冰锻体诀。
却不曾想,如今机缘巧合下,竟拿到了完整的《百锻玄身》。
只是,自己炼体的路子,似乎已经走歪了。
也不知这《百锻玄身》还有没有用处。
本着触类旁通的打算,指不定还能再提升一下《玄冰锻体诀》的层次,沈孤鸿还是翻开了这完整的百锻玄身。
《玄冰锻体诀》本就脱胎于残缺的《百锻玄身》,部分内容,沈孤鸿一眼扫过,便已知晓其中含义。
但仍有部分内容,让沈孤鸿感叹,自己这所谓的《玄冰锻体诀》简直是抄了近道,太过粗浅。
忽的,一阵字眼上下浮动。
【契机:百锻玄身,是否使用?】
【余烬:20年】
真有用!
一番测试,沈孤鸿发现,这《百锻玄身》还真就是《玄冰锻体诀》的契机!
“《玄冰锻体诀》脱胎于《百锻玄身》,虽说算是抄了近道,但也算是走出了自己的路子。”
“如今,再度以《百锻玄身》为契机,也算是将原本不足的地方补全!”
沈孤鸿本想以此为契机展开推演,但奈何余烬不足,他只能按下好奇的心,将目光投向另一本书册。
泛黄的书面上,撰写着工整的蝇头小楷——天鹰爪。
“这好像是天鹰武馆的绝学?”
“看来许老烟还真是从天鹰武馆出来的,只是,他到底和杨明有啥恩怨?”
“那杨明今日来找他,到底是为了拿回什么?”
他今日到场时,远远的便看到许老烟被赵亭摁在地上,压根就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何恩怨。
沈孤鸿若有所思,目光又一次落回《百锻玄身》上。
“难道是为了《百锻玄身》?”
沈孤鸿不知道,索性便不去想了,反正能多一种手段终归是好了。
万一哪天刀断了,总不至于再像之前那样,只能凭一身蛮力砸人。
一番简单的翻阅,让沈孤鸿虽不至于像初窥武学那般不明所以,但还是令沈孤鸿一下有些头大。
虽不至于看不懂,但似乎距离跨过那道门槛,还有些时日。
而且……沈孤鸿又拿起了那本《百锻玄身》。
通过刚刚的翻阅,沈孤鸿发现,这天鹰爪与寻常武学不同。
寻常武学不论是血焰七杀也好,灼血惊弦录也好。
本质上是以内练的那一口血气来催动。
而这天鹰爪,却不论外炼,内练功法都可以催动!甚至于,外炼催动的威力更甚!
而《百锻玄身》便是最为适配这《天鹰爪》的外炼功法!
以内练法催动,练至大成时,十指粗粝如百年老树根,百炼精钢如朽木,一爪抓成齑粉,开碑裂石更是只在一拂之间。
而以《百锻玄身》催动,练至大成时,十指温润如玉,指骨透出金属冷光,指尖触及之处,便是三寸厚的玄铁城门,也能如薄纸般撕裂!
“看来,这杨明还真就是为了这《百锻玄身》而来。”
“他费尽心思求之不得,而许老烟转手便给了我,这世间有些事情,当真就是一个“缘”字。”
“看来,明日开始,又得去想办法多挣些余烬了。”
沈孤鸿正打算将两本武学收好,门外再度传来了温照晚不满的声音。
“喂,水都要凉了!你到底洗不洗!”
“凉了就再烧。”沈孤鸿微微皱眉
“你个王——!!”温照晚满肚子怨气,张嘴骂了半句,又硬生生将剩下的话语咽回了肚子里,再钻进了灶房。
日出月落,风吹雪飘。
沈孤鸿的日子过得平淡又忙碌,转眼又过了七八日。
这三四日里,沈孤鸿大多数时候,带着小队到处巡视,射杀一些因寒冬腊月找不到食物的妖魔,野兽,期间,还碰到了两三个不知从哪跑来的不长眼山贼。
而整个巡山所,经过这些日子的磨砺,这些大队头,小队头,也对如何利用衙门的批文,借题发挥,敲诈那些个曾经为难过巡山所的富商,武馆,大户人家的产业愈发熟练。
虽每一笔敲来的不算多,但胜在量大,也算是暂时弥补了巡山所缺钱,缺物资的窘境。
而如此举动,自然引得一众城中权贵怨声载道,不断对衙门发难。
多次想要从巡山所手里拿回那道批文,奈何尹诚一概不理会。
用尹诚的话来说,要让衙门的那些混蛋尝尝,什么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
值得一提的,便是期间杨明多次来找尹诚要人,尹诚一开始还见他一两次,价钱没谈妥后,索性便不再理会杨明了,令杨明多次吃下闭门羹,甚至有一次,故意整他,让他在巡山所里从早上坐到了下午。
这一日,沈孤鸿从外头刚巡视回来,便看到尹诚笑呵呵的将县丞林秉,馆主杨明送出巡山所。
“那我便替我巡山所的兄弟们多谢县丞大人与杨馆主的支持了。”
“差点忘了,来,杨馆主,收好这份公文,拿着这份公文,就能去巡山所大牢里提人了。”
“阿鸿回来了?来来来,和县丞大人,杨馆主打声招呼。”
招呼自然是衍的,二人一见到沈孤鸿,脸上虚伪的笑意都挂不住了,大袖一甩,便要踏上马车就此离去。
沈孤鸿还不忘吆喝一声:“有空常来。”
引得杨明一脚踏空,险些跌倒,恶狠狠的瞪了沈孤鸿一眼。
两辆马车在风雪中远去,沈孤鸿与尹诚对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的,在巡山所门前迸发出爽朗的笑声。
“阿鸿!你可又立大功了!走!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巡山所,左院,议事大厅。
尹诚,五大队头站在大厅中。
面前是四口箱子,两大两小。旁边还堆放着一堆米,肉。
小的两口,装满银钱,至少近两千两。
大的两口,则是装着各种药材
旁人一番讲述,沈孤鸿终于知道具体发生什么。
无非是巡山所到处敲诈那些城中权贵后,引得那些权贵对县衙不断发难,县衙只能想办法拿回批文,而这么一来,尹诚便有了借口向衙门要钱了。
再加上天鹰武馆杨明要将弟子讨回来,多次被尹诚敷衍,他自然只能认栽,除了给了一小笔银钱之外,还给了一堆药材。
至于为什么不要现成的丹药,纯粹是为了避免其中混杂着虎豹丹。
“阿鸿,这次多亏了你,若非你的主意!咱们所里!这个月可就没办法足额发放月俸了!”
“你都不知道,林秉那小子来和我谈拿回衙门批文的态度,有多卑微。”
“还有啊,那杨明,上次,我和老张请那帮权贵吃饭,就属他跳得最欢!说什么咱们所里剿妖是在瞎胡闹!他这次还不是得老老实实给老子把药材,银钱送过来!”
“再加上之前大伙从那些权贵产业里敲来的银子!咱们所里目前存有现银快三千两!”
“娘的!尹监正,要不你想个办法,再从衙门那边要一份批文,我特么第一次知道,敲那些权贵,来钱真特么快!”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尽显畅快之色。
哪还有数日之前的盛怒模样。
喧闹过后,众人离去,银钱,药材尽数入库。
偌大个议事大厅里,只剩下尹诚,沈孤鸿,张远三人。
尹诚招呼着沈孤鸿坐下,将面前的三百两银子推到沈孤鸿面前。
“阿鸿,这三百两银子,算作你这些日子几次功劳的奖励。”
“另外,一会儿,你还可以到药房那边领三十枚养气丸。”
顿了顿,他有些尴尬:“阿鸿,你别嫌少,当家做主,其实挺难的。”
沈孤鸿理解他。
巡山所里,还有很多张口等着月俸,等着养气丸。
不可能全部都给了他。
这三百两银钱,已经算是所里目前能给到的最大心意了。
“阿鸿,武道大比可得好好准备,虽然我对你没有要求。”
“但,你最近得罪的人有些多,难保他们不会借题发挥,你要学着保护好自己。”
一番叮嘱后,沈孤鸿也离开了。
议事大厅里,只剩下张远与尹诚二人。
张远皱着眉头:“尹监正,给阿鸿的奖励,是不是有些少了?”
尹诚无奈的耸了耸肩:“我有什么办法?所里缺钱呀,这些钱,最多只够所里开支一个多月。”
“而且,你难道忘了南峰那头老虎的事情了吗?咱们有多少兄弟死在那次剿妖?我总得攒点家底,多做准备吧?”
闻言,张远眼中闪过一抹恨意,拳头不自觉的捏紧了。
大半年之前,那次剿妖,剿的便是那头老虎。
巡山所实力大损,也是因为那头老虎,甚至巡山所监正,右监正,也都是因为他而出了意外。
“事情查的怎么样了?”张远问了一句。
尹诚无奈的摇了摇头:“查不到一点线索,但,我怀疑,就是和县衙有关系,咱们那次行动,也只有县衙知道。”
“那你现在什么想法?”张远问了一句。
“我什么想法?我不就盼着你和老乔在武道大比上好好表现,然后压得那帮权贵开不了口,把该咱们的资源,银钱全部交出来!我好扩招!买药!提升大伙实力!剿了那头老虎吗!”
顿了顿,尹诚看向张远:“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都卡在第六关多少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小心点的话,拿前三应该不成问题。”
尹诚拍了拍张远的肩膀:“无碍,只要你和老乔任何一个人能拿前三,他们就没有借口不给咱们银钱,物资。”
“而且,你可要加把劲……”
张远有些疑惑的看向尹诚。
尹诚的眼中闪过一抹寒意:“这半年以来,大伙士气低迷。再过一段时间,我实力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而且,我似有所悟,也许可以顺势破第八关,若是顺利的话,我打算先剿了北山那条长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