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芬直接看直了眼，王小翠和她是同款表情。
二人同时去看楚瑜，那眼神震惊的就像看鬼一样。
楚瑜到底怎么知道这家铺子会出事的？
当时还说的那么笃定，而现在还不到一个月，就只是短短三天，竟然真的出事了。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别看了，我们去忙自己的事吧。”
楚瑜回头招呼一声。
王小翠和张桂芬都没动，因为韩萍出来了。
“都吵什么？”
韩萍用力踹开门，一傅女霸王的架势。
她扫了一眼那小姑娘手里的裤子，不屑一哼，“褪色就褪色，有什么大不了的？”
“牛仔裤本来就是染色的，第一次水洗后多少都有点褪色，这是很正常的事。”
“不信你出去打听打听，全城就只有我一家卖这种牛仔裤，你这样的乡巴佬不知道也很正常。”
“但别把无知当道理，否则只会让别人看你笑话。”
她振振有词，乍一听上去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那小姑娘却涨红了脸，“那你家的牛仔裤洗完之后整个颜色都变了呀。”
“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谁家牛仔裤是这样的？”
“我不管，退钱！必须退钱！否则我今天就不走了！”
“你爱走不走！”
韩萍才不吃这一套，“你愿意在这赖着就赖着吧，但别影响我做生意。”
“否则我就叫警察过来，以你妨碍我做生意的名义把你抓起来。”
那小姑娘脖子一缩，气的要命，却没什么办法。
这年头，别说懂法律的，能上得起学的总共也没几家。
就算真有，多半也是紧着男孩子上学读书，女孩子好多连个字都不认识。
吵架耍起嘴皮子来，翻来覆去就拿那几句话。
但韩萍不一样。
她虽然也是女生，但楚秀霞对她可是倾尽全力的培养出来的。
原因也很简单，投资韩萍是为了将来能卖个好价钱。
她要是一点文化都没有，哪个冤大头能看上她。
其他几个顾客纷纷上前对韩萍好一顿批判。
韩萍却丝毫不放在心上，当场演了一出舌战群儒，把每个人的质疑全部都怼了回去。
“你们这帮人就是典型的穷命！”
骂到最后，韩萍也急眼了，抬手恶狠狠的指着在场所有人。
“一群穷疯了的东西！没用过好料子还来败坏我名声，真不要脸！”
“滚，赶紧滚！”
楚瑜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走吧，我们该忙碌了。”
王小翠和张桂芬这才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但依旧一看三回头。
楚瑜没了看戏的心思，心中却越发沉重几分。
看韩萍这样她本该高兴的。
楚瑜却想到了从前自己被欺负时的场景。
她总以为只要自己真心待人就能同样换来真心，可韩萍根本不把她当人，看各种折磨。
现在仔细一回想，楚瑜都想不通自己那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万幸的是，她真的熬过来了，现在还过得那么好。
旁边的叫骂声不绝于耳，张桂芬走过来啧啧两声。
“小楚妹子，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笃定她家生意做不成了，就这态度，能做得长就怪了。”
“但我很好奇，这女人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那么多人来说她有问题，她竟然一个都不放过，通通骂了回去，这也太夸张了。”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
楚瑜低头忙碌，并未再朝那边看一眼。
很快，就有客人上门了。
楚瑜和往常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并未受影响。
只不过来这的每一个客人买东西前，都得先到隔壁看两眼瞧个热闹，再回来挑选东西。
这一整天，韩萍的店里就没消停过。
不是有客人来质疑，就是来退钱，要么就是专门来找韩萍吵架的。
张桂芬还特地买了好几斤瓜子，和楚瑜王小翠一起，空闲时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
韩萍的叫骂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如此，一直到傍晚。
楚瑜这边收工了。
今天生意特别好，直接清空所有商品。
王小翠捧着算盘笑得合不拢嘴。
楚瑜也心情大好。
“楚瑜！你给我滚过来！”
砰的一声巨响，隔壁韩萍店里的大门被踹开了。
楚瑜抬起头，不咸不淡的撇一眼，眼中没有丝毫惊讶。
她就知道这事不会那么轻易消停的。按韩萍的性子，哪怕这事跟自己没关系，她也必然得和她扯上关系。
“楚瑜，你要不要脸？竟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跟我抢生意！”
“我做什么了？”
楚瑜平静询问。
韩萍重重冷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天来我店里闹事的这些客人，全部都是你找来的！”
“楚瑜，你还有没有良心？再怎么说我也是你表姐。”
“你眼红我做生意，就专门找人来砸我场子，你……你怎么不去死啊！”
“我为什么要砸你场子？”
楚瑜并不生气，“如果你生意很好，我嫉妒你，当然说得过去。”
“可事实是，即便之前你用半价刺激消费，买账的人也不多。”
“现在你所卖出去的衣服，都以各种各样的形式退回来了。”
“这是你自己的问题，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说这些客人全是我找来的，口说无凭。”
楚瑜走到韩萍跟前，眯了眯眼睛，声音很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货是从哪进来的。”
“你对顾客说那是南方来的货，这一点倒没错，可此南方非彼南方。”
“韩萍，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货物价值几何。”
“我劝你最好不要继续铤而走险，否则事情真闹大了，出了差错，可不是你随便跟人吵几句嘴就能解决的。”
楚瑜对韩萍的秉性实在太清楚了。
上辈子，她就听说过，南边经济飞速发展时，很多不法奸商也趁机大发横财。
有些衣服是用劣质染料做出来的，但胜在样式新颖，买账的人巨多。
顾客买到手之后才发现货不对板，这完全就是一锤子买卖。
但北方大家并不知道这事，信息太过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