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沉默，焦躁到令人感觉度秒如年的沉默。
小乙一直紧紧盯着殷茵。所以她看的出来她在进行着怎样痛苦的抉择，就像是在逼她选择砍断左手还是右手，无论选择哪一个放弃哪一个，都会是锥心刺骨之痛。
正当小乙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却传来她幽幽的声音，声音很低很沉。但小乙还是听的清清楚楚，她说：
“好！”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好”字竟然如此之重。沉沉地压在胸口，有种快窒息的感觉，哪怕已吐出口，却依旧沉重的难以负荷。
跌坐进沙发里，深深地垂了头，小乙猛地扑过去，抱住殷茵，激动的换身发抖。
“谢谢你，殷茵，谢谢你……”
她一直不停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却不知那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深深地扎入殷茵的心窝。
对不起，殷茵，原谅我不得不这么做。他已经毁掉我了，我不能看着他再毁掉你，痛过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们这是在帮我做决定吗？”
一直冷眼旁观，看的不亦乐乎的楚奕，发觉似乎该自己上场了。
小乙抬起头，毫不意外地看见楚奕恼怒又略带悲伤的俊脸，拿捏的恰到好处，她差点失笑出声。
“对不起，我……”
听见殷茵声音哽咽的道歉，小乙讶异地转向她，却发现殷茵竟心虚地不敢抬头看楚奕。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小乙。”
殷茵将脸深深埋进手掌，有液体溢出指缝，流过手背，沿着手腕蜿蜒而下。
“所以，对不起，对不起……”
小乙先是呆呆地看着殷茵，然后缓缓转向楚奕，他到底对殷茵说了什么？
楚奕翘起嘴角，在那双如漆似墨的眼眸中，已经许久没出现过如此锐利的眸光了，如刀似箭，似要将人极刑。
剑眉微挑，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兴奋之色，说到底，他并不习惯她的哀求软弱。
楚奕耸耸肩膀，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胸有成竹之态。
小乙捏紧拳头，血液在躁动，浑身因为极力忍耐什么而剧烈的颤抖。
“殷茵，错都是我一个人的，与其自责，不如……恨我吧！”
恨？如何去恨，我们插三根筷子结拜过的，我们是姐妹啊！
沉默，又是一阵令人讨厌的沉默。
殷茵忽然胡乱地擦干眼泪，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对不起，我想我暂时一段时间没办法面对你们，我走了。”
她发现自己快没办法呼吸了。
伸出的手抓了个空，小乙望着殷茵逃离的背影，嘴唇张开，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我送你！”
楚奕特有的淡漠却不失温柔的声音。
“不用……”
殷茵想也不想地开口回绝，她没办法面对她，她必须冷静一下，她的头快要炸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楚奕见她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眼神空洞地望着门口，不屑地撇她一眼。既然看戏的走了，那么演戏的也该退场了，迈开长腿，心情愉悦地朝门口踱去。
“你答应过我放过她的。”
楚奕停住脚步，背对着小乙。
“哦？什么时候？”
“那……那一晚……”
小乙忍着伤口被撕裂的疼痛与屈辱，就在那一晚她的倨傲被撕的粉碎。
“我只答应不送她去当妓女。”
“你……”
“我？我怎样？”
小乙咬紧嘴唇，咬的嘴唇泛白。不可否认，他说的是事实。
“你，对她说了什么？”
楚奕轻笑，依旧没有回头。
“事实。”
看不见他的表情，无疑增加了她心中的不安。
“我只告诉她我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她，但遇上她之后，令我发觉我并不爱你。”
事实，原来如此。
难怪，难怪殷茵会对他道歉。原来，殷茵早就知道有小乙这样一个人存在，而且她也接受了这个人的存在。因为楚奕在遇到她之后，知后后觉他并不爱这个人，所以，她认定自己于楚奕来说是特别的存在。只是没有料到，那个人竟是小乙自己。
而这一句不算情话的情话，话远比直接的我爱你三个字来的令人心动的多，真诚又给人无限的遐想和希望。对于人心，他永远拿捏的那么准确，了如指掌。
哪怕某一天真相大白，他也可以毫无愧色的说一句，他一个字都没有说谎。
小乙笑，只是表情比哭还痛苦。
“你知道吗？你将人面兽心这四个字表现的淋漓尽致。”
楚奕转过身，脸上并无丝毫的不悦之色。
“哦？你不该感谢我吗？”。
感谢？还真是敢大言不惭啊
见小乙露出嘲弄的表情，楚奕貌似惊讶的问道：
“我没有拆穿你，还陪着你一起演戏，难道你不该感谢我？”
“楚奕，你是我见过的最卑劣的人！”
“哈哈……，我们彼此彼此，小蚂蚁，你也是我见过的最虚伪的人。”
“你想怎么样？”
“你想知道？”
“是！”
唇角弯出邪恶的弧度。
“可是……，我并不想告诉你。”
楚奕转身扬长而去，留下一句，
“放心，我做的事情不会令你失望的”。
空荡荡的客厅只剩小乙一人，那种熟悉的不好的预感再度席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