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府。
气氛比皇宫还要压抑。
秦昭一整晚都没睡好,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天刚亮,他就得到消息,自己派出去做事的那个门客,突然消失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秦昭当时就慌了,后背瞬间冒冷汗。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那人跑了。
跑了就意味着,随时可能把他供出来。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怕,手脚都在发凉。
陷害兄长,构陷皇子,这是大罪。
一旦被父皇查实,贬为庶人都是轻的,搞不好会被直接圈禁一生。
就在他心神不宁快要崩溃的时候,府外传来通报。
李忠来了。
秦昭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完了,全都完了。
李忠走进府里,脸色平静,没什么表情。
他当着秦昭的面宣读了圣旨。
禁足府中,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外出。
没有削爵,没有流放,也没有当众问罪。
秦昭听完,整个人都僵住,半天说不出话。
他这才彻底明白。
父皇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是他布的局,知道是他要害秦云。
只是父皇没有下死手。
李忠宣完旨,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六殿下,奴才说句不该说的话。”
“陛下这一次,是真的在护着您。”
“有些心思,不该动的,以后千万别再碰了。”
“这次是禁足,下次再犯,陛下就不会心软。”
“殿下好好想想吧,别再走错路。”
秦昭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点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吓得几乎要哭出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一定闭门思过,一定反思……”
“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反反复复念叨着,声音都在打颤。
李忠叹了口气,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皇子府。
大门关上。
秦昭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
二皇子府。
书房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宣纸的轻响。
秦浩坐在案前,不紧不慢地练字。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冲进来,门被猛地推开。
秦锐一脸按捺不住的兴奋,几乎是跑着冲进书房。
“二哥!二哥你听说了没有!出大事了!”
秦浩手上的笔顿了顿,没有抬头,依旧看着纸上的字迹。
“慌什么,慢慢说。”
秦锐喘了口气,凑到案边,压低声音。
“魏贵妃被废了!直接打入冷宫,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还有老六,秦昭,被父皇下令禁足,闭门思过,无旨不得踏出府门一步!”
“真没想到,老六平时看着还算机灵,胆子居然这么大,敢在背后做那种局。”
“魏贵妃也是糊涂,真以为父皇看不穿她那点心思,把手伸到储位的事里,这不是找死吗。”
秦浩这才缓缓放下笔,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指。
他抬眼看向秦锐,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意外。
“我也是刚收到消息。”
“我也没有想到,这件事背后,真正动手的是魏贵妃。”
“老六平日里看着还算稳重,做事也算有分寸,谁知道野心一上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的心思太大,实力又撑不起来,出事是早晚的。”
秦浩轻轻叹了一声。
“父皇这辈子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后宫干政,皇子结党,更容不得自己的儿子为了争位,自相残杀。”
“他碰的是底线。”
秦锐眼睛一亮,连忙点头:“二哥说得对!不过说起来,咱们还得谢谢老六。”
秦浩抬了抬眼。
秦锐压低声音:“要不是他动手,老大也不会倒得这么快。虽然咱们都清楚,老大迟早要出局,可他这么一闹,等于提前把老大拉下来了。”
“对咱们后面的布局,省了太多力气。”
秦浩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这话你心里知道就好,不要对外说。”
秦锐连忙点头:“我省得!”
“二哥,这么一来,老六就算彻底出局了。现在争的人,就剩下老三和老五了。”
秦浩点点头,伸手将桌上的宣纸抚平,动作从容不迫。
“急不得。”
“父皇正值壮年,身体稳固,短时间内绝不会轻易提立太子的事。”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出头。”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把自己手里的事做好,不出错,不张扬,不主动惹事。”
“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先倒下。”
秦锐听得一脸认真,连连应声。
“是,二哥。我都听你的。”
秦浩嗯了一声,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回纸上。
.........
三皇子府。
庭院里安静得很,只有风吹过树叶的轻响。
秦峰坐在廊下的软榻上,手里端着一杯凉茶,听着下人从宫里带来的消息。
听完之后,他放下茶杯,看向站在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谋士。
“你都听见了?”
谋士微微躬身:“殿下,属下都清楚了。”
秦峰轻轻嗤了一声。
“老六这个人,还是太嫩了。”
“他那点心思,在我看来,愚蠢至极。”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先出手把已经失势的老大拉下去,再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
“他算得很清楚。老大一倒,最有机会的就是我、老二、老五。我们三个人最显眼,也最容易被父皇猜忌。”
“只要把事情引到我们身上,他就能藏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谁也不会第一个怀疑到他头上。”
秦峰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他还有一层心思,是想提前把争储的水搅浑。只要皇子之间先斗起来,他就能浑水摸鱼。”
“可惜啊。”
“他太小看父皇了。”
“父皇这辈子见过的阴谋诡计,比他吃过的米都多。朝堂上下,宫里宫外,哪一处不在父皇的眼皮底下?他以为藏得深,其实一举一动,早就被看得明明白白。”
“结果呢?好处没捞到,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贵妃被打入冷宫,他自己被禁足,这辈子想要再翻身,难了。”
谋士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秦峰重新拿起茶杯,眼底深处,一丝精光一闪而过。
“不过,对我而言,这倒不是坏事。”
“老六一倒,皇子之间的格局就更清楚了。剩下的人少一个,争夺就少一分麻烦。”
他抬眼看向谋士,吩咐道。
“你去安排一下。”
“从今天开始,加速拉拢朝中大臣的脚步。愿意靠拢的,多加礼遇。还在观望的,派人暗中接触。”
“老六用愚蠢给我腾出了路,我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谋士立刻躬身:“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另一边,五皇子府。
消息传到秦烨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坐在院子里摆弄弓箭。
听完下人一番回话,他手里的弓弦都没松,当场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贴身心腹,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又带着几分不屑。
“真是没想到,背后搞小动作的居然是老六这个蠢货。”
“本事没多少,胆子倒是不小,胆子大就算了,脑子还不好使。”
“这下好了,把自己玩进去了,魏贵妃也倒了,彻底翻不了身。”
秦烨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老大也是真倒霉。”
“不过也好,他倒得越快,对我们越有利。”
说到这儿,秦烨眼神亮了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笃定。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得在父皇面前好好表现。”
“朝政该出力的出力,差事该办的办好,让父皇看看,谁才是真正稳重可靠的人。”
“这太子之位,我势在必得。”
旁边的心腹立刻上前一步,满脸堆笑地开口奉承。
“殿下说的是,眼下这个局面,对您最是有利。”
“六皇子垮台,大皇子没了指望,二皇子和三皇子还在互相观望,谁也比不上殿下您根基稳。”
“再说了,殿下背后还有镇南王做靠山,那可是实打实的军方力量,满朝上下谁不忌惮几分。”
心腹说的镇南王,正是秦烨的亲舅舅。
王猛一生战功赫赫,在边境驻守多年,手里握着重兵,威望极高,是整个大秦王朝唯一一位异姓王。
也正是靠着这层关系,秦烨从一开始,就稳稳拿到了军方的大力支持,底气远比其他皇子要足。
秦烨听得心满意足,微微抬了抬下巴,一脸傲然。
“你说得没错。”
“有舅舅在,朝堂上的分量我从来不缺。”
“现在老六自己把路走死了,正好给我腾出地方。”
他抬眼望向皇宫的方向,眼神里充满憧憬,仿佛已经站在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在他眼里,太子之位已经近在眼前,只差最后几步。
秦烨甚至能想象出自己身穿龙袍、接受百官朝拜的画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