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在心里默默盘算。
幽郡。
北方六郡之一,与北凉郡相距五百多公里。
路途遥远,地形复杂,想要长途奔袭,绝非易事。
现在他手中,只有赵子龙是大宗师,不能派出去。
而派其他人去?
宗师以下,去了也是送菜。
宗师级别的将领,他手里一个都没有。
灭合欢门,眼下还不现实。
只能等。
等下一次大签到。
“北凉王,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你放我二人回去,从今往后,合欢门与王府井水不犯河水,再也不会派人来北凉滋事,如何?”
“呵呵。”
“你可真是想得美。”
“区区合欢门,本王压根不放在眼里。”
秦云霸气道,“林平要是敢来北凉,本王定叫他,有来无回!”
林威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秦云不再看他,对着侍卫挥了挥手。
“把二人压下去,好生看管。留着他们,还有用。”
“是!”
几名侍卫应声上前,架起二人走出大厅。
大厅内,赵子龙上前一步,躬身拱手。
“殿下,合欢门竟敢派人潜入王府行刺,形同谋反。
属下愿亲率三百精锐,连夜奔袭幽郡大坡山,直接踏平合欢门总坛,将林平首级带回,以绝后患。”
秦云摇头,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子龙,不必急躁。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时机一到,灭合欢门,不过是举手之劳。”
赵子龙闻言,默默点头。
与此同时。
王府地下,地牢深处。
阴冷潮湿,石壁渗水,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血腥气。
林威与梅玲被分别关押在两间石牢内,手脚戴着沉重的玄铁镣铐。
林威丹田受损,浑身剧痛,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脸色惨白。
梅玲被废了修为,眼神空洞,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后悔。
“呵……”
林威低低笑了一声,“谁能想到,一个被贬的废太子,身边竟然藏着一位大宗师……”
梅玲眼圈泛红,声音沙哑,“我们这次,是真的栽了。”
“夫君,你说,门主会不会派人来救我们?”
“门主已经是大宗师了,他一定会想办法的,对不对?”
林威摇了摇头。
“救?怎么救?”
“门主的确刚突破大宗师,可王府大宗师远胜普通大宗师。”
“门主就算亲来,也未必是对手。”
“门主真要是敢来北凉救人,只会是自投罗网,有来无回。”
梅玲浑身一颤,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破灭。
........
画面一转。
皇宫深处,御书房内。
巨大的书案上,奏折堆积如山。
秦帝端坐椅中,提笔批阅,眉头始终紧锁,神情凝重如山。
笔下的每一封奏折,都沉甸甸压在心头。
北疆旱情未退,江南水患又起,多地粮食歉收,流民渐增。
再加上地方官吏慵懒、匪患暗生、叛军异动……
天灾人祸,一股脑堆在眼前。
大秦江山,看似稳固,实则暗流涌动。
稍有不慎,便会动荡不安。
秦帝长长吐出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笔搁在笔架上。
“陛下。”
大太监李忠走进御书房,“暗卫有密奏,关于北凉王。”
秦帝抬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说。”
李忠垂首,一字一句,清晰禀报:
“北凉王抵达北凉之后,第一时间便以贪赃枉法、通匪祸民之罪,……,将郡守、郡尉当场斩杀,雷厉风行,震慑全城。”
“北凉王身边,有一位宗师级护卫,实力强大。”
“短短时间内,北凉王整顿城防、肃清恶霸、率军进山,一夜踏平匪寨,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秦帝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一紧,满脸震惊。
在他印象里,秦云可没有这种手段。
贬他去北凉,本是让他去自生自灭。
谁能想到。
这小子一去,竟然直接砍了两个朝廷命官。
还敢亲自带兵剿匪。
“哦?”秦帝声音微沉,“他竟有如此魄力?”
“千真万确。”李忠低声道,“如今北凉城内,北凉王深得民心,百姓拥戴。”
秦帝沉默片刻,笑道。
“看来,这小子确实成长了。”
他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即下令:
“派人暗中查清楚,秦云身边那位宗师的来历。
是江湖人,还是旧部,或是别的势力。
一有消息,立刻禀报。”
“老奴遵旨。”
李忠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提醒:
“陛下,那北凉郡守与郡尉,终究是朝廷任命的官员。
北凉王未经上奏、未经三司会审,直接斩杀……朝中百官,恐怕会有非议。”
“非议?”
秦帝忽然冷笑一声,语气骤然转寒。
“那两个废物,在北凉鱼肉百姓、勾结匪类、贪墨军粮、放纵匪祸,让北凉烂到根里。
他们的罪,死一百回都不够!”
“秦云砍了他们,正合朕的心意!”
“若不是朝中没人愿意去接北凉这个烂摊子,朕早就下令,把这两个蛀虫斩了。
如今秦云替朕动手,何错之有?”
李忠心头一凛,不敢再多言。
“朕只希望,北凉郡能在秦云手里,真的安稳下来,......”
“白莲教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李忠立刻正色,低声回禀:
“回陛下,暗卫连续传回急报。
白莲教众近期活动频繁,四处串联,暗中集结,似乎在谋划劫狱,营救天牢内关押的几人。”
秦帝眸中寒光一闪。
终于要露头了。
“知道了。
传令下去,暗中加强天牢戒备。
但表面上,适当放松一些,故意露出破绽。”
“引他们出手,将其一网打尽。”
“老奴遵旨!”李忠躬身应道。
“其他几个皇子,最近都在做什么?”
“太子之位空着,这几个小子不会安分。你如实说。”
李忠垂着头,禀报道。
“二皇子近期深居简出,表面上在府中读书修心,暗地里却频繁联络京中士族、文官集团,还多次私会户部、吏部的官员,宴席不断,拉拢人心的意图十分明显。”
“四皇子依附最紧,几乎天天往二皇子府上跑,充当马前卒,在外替二皇子散播声望。”
“三皇子则两头观望,一边与二皇子保持亲近,一边又私下接触几位侯爷和拉拢朝中重臣。”
“五皇子暂时没有大动作,整日在书院读书,看上去不问政事,并没有表现出争夺储位的心思,但暗卫回报,他与军中将领来往密切,也并非全然无心。”
李忠说完,便垂手静立,不敢再多言。
御书房内一片安静,只有灯火噼啪轻响。
秦帝听完,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沉得住气,还算有点脑子。”
“没有急着跳出来大打出手,已经比朕预想的要好。”
“行了,你下去吧。”
秦帝挥了挥手,“继续暗中盯着,他们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一字不漏,全部记下来,报给朕。”
“朕这江山,迟早要交出去。”
“太子之位,终究还是要从他们几个当中选一个。”
“早一点立太子,也能稳定朝中文武百官的心,免得人人心思浮动,耽误国事。”
李忠连忙躬身:“老奴明白,这就去安排。”
话音落下,他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秦帝独自坐在灯下,望着满桌奏折,眼神深邃难测。
皇子争储,是常态,也是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