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安静片刻。
楚玄极抬眼，语气淡然。
“归顺？”
“想让我四象门俯首称臣，没那么容易。”
“老夫闭关两百余年。”
“早稳固天人后期，如今半只脚踏入天人圆满。”
“两百余年，未曾出手一战。”
“吕布横空出世，天人后期战力，两日镇六宗，风头无二。”
“正好，老夫亲自出手，试一试此人深浅。”
楚千山心头一震，凝神聆听。
“若是吕布实力强横，能正面击败老夫。”
“证明大秦武力彻底碾压我四象门。”
“老夫心服口服，四象门无条件归顺大秦，遵从所有新政，绝不反悔。”
“若是老夫出手，击败吕布，或是逼平吕布。”
“证明我四象门，有抗衡大秦的底气。”
“届时归顺，可以主动议价，向秦帝讨要条件。”
“保全宗门全部特权，保留宗门地界自治权，不受镇武司管束。”
楚玄极身子微微前倾，讲透大局大势。
“千山，你要明白。”
“江湖大势，不可逆。”
“秦帝整顿江湖，收编武林，心意已决，没有回转余地。”
“大秦坐拥两尊天人后期，外加神秘势力兜底，国力战力，碾压整片江湖。”
“我四象门再强，也只是一座宗门。”
“独木难支，逆势而为，最终只会宗门覆灭，传承断绝。”
“老夫修行数百年，向来顺势而为，从不逆天硬拼。”
“归顺大秦，是最终结局，早已注定。”
“但归顺，分狼狈臣服，和体面归顺。”
“大秦想要我四象门俯首，必须拿出足够实力，打服老夫。”
“打不服，就要拿出优厚条件，妥协让利。”
这番话直白通透，没有隐瞒。
楚千山听懂了老祖全部心思。
老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死战大秦。
只是不想无条件投降。
要一战定话语权，换宗门利益。
楚千山心底释然，深以为然。
他身居宗主之位，看透宗门长远利弊。
四象门看似强盛，底蕴雄厚。
可全宗门，仅有楚玄极一尊顶尖天人战力。
老祖寿元有限，迟早坐化圆寂。
一旦老祖陨落，四象门群龙无首。
届时大秦腾出手，随便派遣吕布前来，四象门毫无反抗之力。
到时候，便是灭门结局。
与其最后被迫灭门，不如顺势归顺。
借着老祖尚存战力，借着一战底气，为宗门争取最大好处。
保住山门传承，保住宗门特权，保全门下数千弟子安稳修行。
这才是最优解。
楚千山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弟子懂了。”
楚玄极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此事你无需插手。”
“不必出面交涉，不必迎敌。”
“今日午后，老夫出关，亲自去会一会吕布。”
........
午后。
日头西斜，天光暖淡。
四象门盘山古道，青石山道蜿蜒而上，直通主峰山门。
山道中段，平地开阔，古松林立。
楚玄极独身一人，负手立在山道中央。
一身素白道袍无风自动，白发垂肩，眉眼平静。
他刻意收敛大半修为，静静伫立山道，等候吕布到来。
不多时。
远方山脚，传来连绵不断的铁蹄轰鸣。
咚、咚、咚。
两千大雪龙骑列阵前行，铁甲反光，煞气横贯山野。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手持方天画戟，目光穿透林间，一眼锁定山道中央的老者。
刹那间，一股远超寻常天人后期的武道气息，从老者身上缓缓散开。
吕布眸色微凝，瞬间判定修为。
半只脚踏入天人圆满。
绝非之前六宗那些天人可比。
“全军止步。”
吕布冷声下令。
号令落下，两千大雪龙骑同步勒马停蹄，动作整齐划一。
铁骑煞气收敛，原地驻列待命。
下一秒。
吕布脚下轻点马鞍。
身形借力腾空，破空而起，径直升空十余丈。
凌空踏步，立于半空云雾之间。
楚玄极抬眸，身形同样一晃，缓步升空。
一黑一白，一少一老。
二人凌空对立，相隔百丈距离。
山风呼啸，吹动二人衣袍。
半空气场互相碰撞，无声博弈。
吕布率先开口。
“何人拦路？”
楚玄极目光平视吕布，神色从容。
“老夫，四象门楚玄极。”
四象门老祖。
吕布心底了然，语气直白，直奔主题。
“你拦我大军去路。”
“是决意对抗大秦朝廷，拒不归顺新政？”
楚玄极轻轻摇头，语气坦荡。
“老夫无意死抗大秦，无意以宗门之力，逆天下大势。”
“六大宗门尽数臣服，江湖大势已定，老夫看得明白。”
“但四象门传承千年，坐拥四象道统，底蕴特殊。”
“想要我四象门，和其余六宗一样，毫无尊严、无条件俯首归顺。”
“老夫绝不答应。”
他抬眼直视吕布，眼底燃起两百年来久违的战意。
“老夫闭关两百余载，未曾全力出手一战。”
“恰逢你吕布横空出世，天人后期战力，压服六宗，威名传遍江湖。”
“老夫与你，立一场赌约。”
“你若能正面击败老夫。”
“四象门放下所有身段，无条件归顺大秦，遵从一切新政，宗门造册、上缴赋税、听从朝廷调遣，绝无半点异议。”
“若是老夫侥幸胜你，或是逼平战局。”
“秦帝需亲自应允老夫提出的条件。”
“保留四象门全部属地、矿脉、山林自治权，宗门无需上缴赋税，不受镇武司管束，门下弟子犯法，宗门自行处置。”
赌约清晰，规则分明。
输赢决定四象门归顺姿态。
半空之中，吕布听完赌约，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自他奉旨出宫，踏平六大隐世宗门。
六宗天人老祖，清一色认怂服软，不敢一战。
个个惜命畏战，低头讨好。
一群养在山门里的怂包，徒有天人修为，无血战之心。
一路过来，毫无酣畅一战的机会。
一身战力，无处施展。
眼前楚玄极，是唯一一个敢主动邀战、敢和他正面赌胜负的宗门老祖。
吕布唇角勾起一抹桀骜弧度，心底战意升腾。
“可以。”
“本将答应你的赌约。”
“输赢各凭本事，结果，一锤定音。”
楚玄极眸光沉凝，周身武道气息缓缓拔高。
两百余年闭关修为，开始缓缓涌动。
“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