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傅尧将廖海霞家三朵金花的毛衣打完,家属院过年的气氛也慢慢浓厚起来。
“妈呀,小傅,你这毛衣织的,可真漂亮,把我几个姑娘都整好看了。”
廖海霞捧着茶杯,看着面前焕然一新的姐妹三人,眼角的笑纹都忍不住加深。
“哪有,梅梅她们本来就好看。”
傅尧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然后对着姐妹三人招了招手,温柔无比地说道:“梅梅,丽丽,妞妞,你们觉得怎么样?要是有哪里不喜欢的,姨姨再给你们改。”
妞妞人小,听见这话害羞地跑到廖海霞怀里,然后咧着嘴一言不发地揪着蛋青色衣襟上的小扣子。
丽丽性子热烈,听见傅尧的话,立马兴奋地点了点头。
“姨姨,我太喜欢啦!这个五角星跟我爸爸帽子上的一模一样!”
丽丽爱不释手地摸着胸前凸起的提花拼色图案,墨绿的底色上拼着三个红红的五角星,漂亮又喜庆。
“好,你喜欢就好。”
傅尧抬起手,轻轻捏了捏丽丽的小脸蛋。随即,她又将眼神转向了旁边稍微内敛一点的梅梅。
梅梅身上的毛衣是浅灰色的麻花绞花样式,款式简洁大方,在里面搭配个小衬衫,看起来乖巧又有书卷气。
梅梅这会儿正珍惜地整理着毛衣,见傅尧看过来,腼腆地点了点头,高高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飞扬。
傅尧对她们的反应很满意,毕竟这可是她花了不少的功夫做的。
廖海霞也很满意,乐呵得不行。
“小傅啊,你这手艺我是真眼馋,要不是你怀着孕,我高低得请你再给我和我家那口子整两件。”
廖海霞看着傅尧的肚子,语气艳羡。
“今年过年可来不及了,等我生完吧,到时候正好做裙子,你留好布,我第一个给你做。”
傅尧对着廖海霞挤了挤眼睛。
“妈呀,那感情好。”
想到傅尧今年做的那些漂亮裙子,廖海霞顿时抚掌大笑,把怀里的妞妞都吓了一跳。
“妈妈,姨姨肚子里的弟弟们怎么还不出来呀?他们有新衣服穿吗?”
妞妞抱着廖海霞的胳膊,好奇地看着傅尧的肚子。
“哎哟,你这孩子,你咋知道是弟弟呢?”
廖海霞抱着妞妞,面露惊讶。
傅尧倒是还好,她上一回就听过一次了。这会儿听见妞妞这么说,也只是笑了笑。
“因为姨姨肚子里的宝宝们还在长身体,得等明年再出来。他们的小衣服姨姨已经在做了,到时候还得拜托我们妞妞带他们去外面玩呀!”
“哇!那我到时候要跟他们一起玩!”
妞妞睁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傅尧的肚子。
廖海霞好笑地点了点她的额头,然后让梅梅带着两个妹妹回家去。
堂屋里,转眼就只剩下她和傅尧两个人,廖海霞脸上的笑也消失不见。
傅尧见她表情变换如此快,不免好奇地问道:“海霞姐,你咋了?怎么一下子不高兴了?”
廖海霞看着傅尧清亮的眸子,叹了口气,往日带笑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唉,也没什么,就是快过年了,刚刚听妞妞说弟弟的事儿,一下子就想起了我那对公婆。今年回去,还不知道怎么骂呢!”
“说真的,你这四胞胎就是好,怎么着,都能弄着一个儿子吧。程教授和他家里,应该很满意吧。”
廖海霞长叹一口气,眉眼里满是愁绪。
傅尧见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廖海霞之前一直都是在老家照顾公婆,两个大点的姑娘在京市跟着爸爸读书,妞妞则是跟着她在老家。今年过来,也是为了跟周志成再生一个。
傅尧心里清楚,虽然国家号召男女平等,但现如今的很多家庭,都是希望儿女双全的,并且这个“儿”,是必需品。
像廖海霞这样三胎都是女儿的,回乡下过年,免不了要听些公婆的闲话。
傅尧不好劝她儿子女儿一样好,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她摸了摸肚子,斟酌着说道:“海霞姐,你别焦虑,孩子自然而然就来了,你和周教授都还年轻。”
“再说了,我是觉得,你今年回去没人骂你!”
“怎么说?”
廖海霞正沉湎于担心害怕中惶惶不可终日,这会儿听见傅尧的话,顿时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
傅尧看着她惊慌的神情,无声地叹了口气。
“你想想啊,你现在可是有正式工作的人。虽然赚的没有周教授的多,但怎么着也比你公婆老家大部分人强吧?”
“他们一没工作,二没积蓄,平日里生活都是靠你们打钱,凭啥骂你呀?是不是。至少,不会再把你留在乡下伺候他们了,到时候就算要说两句,也就几天的事儿。”
“而且,生孩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他们这会再骂你,你就把周教授拉过去一起。”
傅尧见廖海霞面露思索,就知道这话是听进去了。
其实她一般不太愿意掺和别人的家事儿,但看着廖海霞,她就像是看到了上辈子被圈在农村的自己。
被打压,被辱骂,久而久之,便自卑地以为自己就是个废物。但其实不是的,妇女能顶半边天,她们女人,不比男人差!
无论是照顾家里,还是上班下地赚工分,这些都是她们用双手辛勤劳动的成果。
“对啊,小傅,你说得对!我现在挣得可比老二还多呢!”
廖海霞眉头稍稍舒展,面上虽然还有愁绪,但总归是没那么担心了。
傅尧见状,脸上也浮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廖海霞走后,程霁便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他拉着傅尧的手,郑重地说道:“尧尧,你放心,我们家没有重男轻女的说法,你肚子里无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我都喜欢,爷爷也会喜欢。”
傅尧见他神情严肃,便知道他应该是听到了刚刚廖海霞说的话。
她无奈一笑,点点头,“我肯定是知道的啊,你什么人我还能不了解?都是咱们的孩子,男女都一样。”
傅尧摸了摸肚子,笑道。结果她这话一出,肚皮上顿时有了动静,好似在跟她应和。
程霁看着这可爱的一幕,严肃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诶,对了,最近都没去看爷爷。过年的事情,他怎么说?是跟我们一起,还是我们过去干休所啊?”
傅尧小心地看了眼程霁,毕竟今年安城那儿还有两个呢!
程霁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皱着眉,语气低沉。
“我待会儿去刘大爷那里打个电话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