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所有队员登舰完毕，姜宇转向舵手：“全速驶向2503海域。”
“明白！”舵手应声而动，引擎轰鸣，军舰破浪而出。
“队长，上次那伙袋洲海盗的活动区域就在2503海域，这事透着古怪。”陆飞皱着眉说。
“先过去瞧瞧。”姜宇答道。袋洲的海盗都窜到南海来了，哪还有什么正常可言？更蹊跷的是，他们前几次只在商船附近晃荡、虚张声势，并没真动手；一见海军陆战队追过来，立刻掉头撤出华夏领海，这反应太利索，反倒显得刻意。
反常即危险，背后必有隐情。
“老大，快看！那边是华夏海军的战舰，咱们赶紧撤吧，再磨蹭一会儿真开火就糟了！”
“最近又没动华夏商船，他们犯不着对我们亮家伙。再说了，咱离海界线就几步远，随时能溜，慌什么？”海盗头子嗤笑一声。
“上回那两艘货轮明明能截住，为啥放跑了？煮熟的鸭子硬是飞了！”
“没脑子的东西！两艘商船算个啥？只要按图找到那艘沉船，每人分一艘船都绰绰有余！”他一把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海图，语气陡然压低，“赶紧联系乔治，勘探进展到底怎样？都七天了，连个影儿都没见着。我们替他们把海军注意力全引开，可不是白忙活的！”
没多久，消息传回。手下凑近低声汇报：“老大，乔治那边刚回话，沉船踪迹锁定了，可船体太大，他们的小型勘测船根本够不着。要是调大船来捞，铁定暴露，海军一眼就能盯上。”
“爪哇那边松口没？”
“松口了，但要五成收益。理由是沉船在华夏海域，风险全由他们担，所以价码不能低。”
“五成？胃口倒不小。”海盗头子狠狠咬了咬后槽牙。
他摊开那张羊皮海图，若姜宇此刻看见，定会心头一震：这图的轮廓、标记，和他早先从海盗手里缴获的那张完全一致，连沉船位置都分毫不差。
当初他把图交上去后，上级立刻派专家组奔赴标注海域勘查。可惜海图年代久远，比例严重失真，专家们忙活一个多星期，一无所获。反倒是这群袋洲海盗，凭着经验与胆量，硬生生摸到了门道。
据传，这艘沉船是清末从皇城抢掠出境的一批国宝级文物，光是其中一件，拿到黑市上拍出的价钱，就够普通人一辈子吃穿不愁、自在逍遥。而整船文物，多达数十万件。
当年押运这批宝贝返航的船队，在海上触礁沉没。因局势混乱、打捞无望，只得紧急绘制海图，打算日后卷土重来，这一等，就是整整百年。
“你去告诉爪哇人，最多三成，不答应，这笔买卖直接黄。”海盗头子冷声道。
“明白，老大。”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说话时，一架无人机正悄然悬停在头顶，将全部对话清晰录下，实时传送到姜宇所在的军舰指挥屏上。
“队长，听清他们聊啥了吗？”陆飞凑上前问。大家都知道姜宇懂唇语，而且准得惊人，所以舰队还没靠近，就先放飞了无人机盯梢。
姜宇嘴角微扬：“这群海盗，不过是佯动罢了，真正目标，根本不在这里。”
“那在哪？”
“放大画面，重点看那人手里的图。”
张小武迅速锁定画面，将镜头拉近。因距离太远，即便无人机高清，图像仍一片模糊。他快速输入当前海况参数，气温、湿度、光线强度、拍摄时间……回车一敲，画面瞬间清晰不少。虽仍看不清细密文字，但整体构图、关键标记已一目了然。
“这张图……”姜宇瞳孔微缩，“跟上次我上交的那张羊皮图，轮廓完全吻合，沉船位置就在那儿。两张图，八成是一模一样的。”
他当即掏出手机，拨通肖旅长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姜宇简明扼要，把所见所推一一讲清。老肖听完，立马警觉起来。
“旅长，建议立刻派舰艇赶往海图标注海域！要是发现勘测船，基本可以断定，沉船就在那儿。里面全是咱们的国宝，绝不能让外人抢在前头！”
“好！我马上调主力过去！”肖旅长斩钉截铁。之前专家组折腾一周没结果，眼下海盗无意中成了‘探路石’，反倒省了大功夫。
海军陆战队主力接到指令，立即转向目标海域。姜宇也很快收到坐标，2508海域，距2503海域约八十海里。
陆战队直升机第一时间抵达2508海域上空，果然发现两艘形迹可疑的船只静静泊在那里。机组立刻锁定方位，因为船停的位置，极可能就是沉船所在。
“该死！华夏海军的直升机怎么突然杀到这里？！”正在作业的乔治破口骂了一句。他们在这片海面已盘桓多日，难道计划早被盯上了？
“立刻撤出这片海域，记下精确坐标，绝不能让神州海军察觉我们已锁定沉船位置。”两艘勘探船迅速启动，全速驶向爪哇海方向。要是辛辛苦苦搜寻这么久，刚发现目标就被神州海军撞个正着，那可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非但白忙活，还等于替别人铺好了路。
没过多久，海军陆战队主力舰艇编队与蛟龙突击队的战舰接连抵达现场。
姜宇老远就注意到那两艘勘探船撤离得并不急切，航速偏慢，船尾划出的浪痕还在海面上缓缓荡开，仿佛对这片水域仍有些不舍。带队的是龙百川和武钢两位指挥官。
这次行动还碰上了不少老面孔：马明亮、阿甘、展大鹏，当年兽营里并肩训练的老战友。姜宇几人登上陆战队军舰，立正敬礼。
“龙队，勘探组的专家没跟来？”姜宇问。
“没来，情况紧急，临时调遣。如果真如你所报，这回功劳不小。之前你提交的那张海图，也是在这片海域做的勘测，可惜一无所获。你确定海盗已经摸清了沉船的确切位置？”龙百川追问。
“确认无误。消息来自2503海域海盗的密谈内容。具体情形，潜下去一趟便见分晓。他们刚才停船的位置，就在前方不远，我亲自下水探查。”姜宇答得干脆。
“我跟你一块儿下去。”龙百川说。
“您这岁数，就别凑这个热闹了，让姜宇他们去就行，不准下！”武钢一把按住他肩膀。
“谁说我老了？腰杆笔直，手脚利索，照样能顶一线！”龙百川立马反驳。
“别以为快当新郎官了，就真把自己当毛头小子。我话说死，不许下！”武钢语气斩钉截铁。
“快结婚了？龙叔，您和荣博士……终于要修成正果了？”蒋小鱼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姜宇也微微一怔，这对有情人本该早些走到一起，却因兄弟也倾心于荣笙，拖了多年；后来武铁牺牲，龙百川把那份感情深深压在心底，再不敢提。
直到打捞起303潜艇，两人尘封的心结才真正松动。前阵子听说荣笙打算重返海外，龙百川猛然醒悟：她才是自己生命里不可替代的人。他鼓起勇气表白，荣笙笑着点头答应。后来才知道，那句“要回国”，其实是她设下的温柔试探。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感情愈发笃定，婚期已定。
“没错，结婚申请已经递上去了，打算月底办婚礼。”龙百川语气轻快，眼里泛着光。
“龙队，这么大的喜事您居然瞒着我们？太不够意思了吧！”姜宇忍不住笑，心里暖烘烘的。在他眼里，龙百川既是严师，也是长辈。四十多岁还能迎来人生至幸，他由衷为对方高兴。
“这不是还没到节骨眼嘛，到时候肯定第一个通知你们。”龙百川挠了挠后颈，难得露出几分腼腆，姜宇还是头一回见他这样。
“龙队，您就别下水了，我带几个骨干下去摸清底细就行。”
“行，你们多加小心。”龙百川点头应允。
“蒋小鱼、鲁炎，跟我下潜！”
“是！”
三人迅速换好潜水装具，从海盗船刚刚停泊的位置入水，一路下沉，直至五十余米深，才触到海底泥沙。眼下并无残骸，但向前约百米处，一个庞大黑影赫然映入眼帘，轮廓分明，呈倾斜的三角状。
姜宇朝鲁炎和蒋小鱼打了个手势，三人立即朝目标游去。距离渐近，那庞然巨物终于显露全貌：一艘斜插在海床中的货轮，船体斑驳，年代感十足。
姜宇示意鲁炎浮上汇报，蒋小鱼原地警戒，他自己则径直游向沉船甲板。鱼群穿梭其间，早已把这钢铁坟墓当成家园。他拨开一扇朽烂的舱门，“哐啷”一声，一道黑影猛然蹿出！
姜宇侧身闪避，只见一只巨型章鱼惊惶冲出，墨囊瞬间喷涌，海水霎时变浑，半晌才慢慢散开。
他打开手电扫视舱内，一排排木箱整齐码放。钻进去一看，空间开阔，底下竟还有夹层；整艘船不止一个货舱，单这一间，少说也有几十只箱子。材质似是红木，虽在海底浸泡近百年，依旧坚硬如初，毫无溃烂迹象。
姜宇未启箱盖，只扛起一只，游出舱外递给蒋小鱼。蒋小鱼接过，稳稳托住；姜宇又折返舱内，再扛出一只，紧随其后，一同向水面升去。
不多时，两人相继破水而出。
“上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