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宇怔了一下，这哪是子弹，分明是会飞的手雷。
说话间，姜宇已把那台“狙击炮”组装妥当。比起10式高精度重型狙击步枪，它体形略大一圈，但差距并不明显；同样搭载数字化光学瞄具，有效杀伤距离达两千五百米，实际极限射程远超此数。更关键的是，得益于特制缓冲枪托，后坐力被压低了百分之九十八，比10式减少的九十五个百分点还要高出三个百分点。
每种弹药各配二十发，总计六十发。这等火力配置，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突发险局。
姜宇由衷惊叹戴恩恩在武器领域的悟性，简直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礼物我收下了，眼下正用得上。”他笑着点头。
“下次出任务带上我呗，再这么闲下去，骨头都要生锈了。”戴恩恩晃了晃腿。
“先过考核再说。没合格，我可不敢带你上场。”
“我现在可不弱，你尽管放心。考核？小菜一碟！还有啊，这次出去要是碰着稀罕玩意儿，记得给我捎几样回来。”
“你以为是去度假？行了，时间紧，我得走了。你这几天老实在基地待着，别瞎溜达。”
“知道啦，啰嗦。”
姜宇莞尔一笑，起身出门。回宿舍取齐装备后登车出发。他随身携带的不止有“狙击炮”，还有一支10式突击步枪，平时用于中近距离交火，必要时也能当远程精准狙使用；一把超合金军刀、六柄飞刀、两支黄金手枪、一包随身银针，外加若干手雷与纽扣炸弹。
单看这一整套装备，打一场小型局部冲突绰绰有余。其余七名队员也已完成整备，八人分乘两辆军用越野车，直奔旅部集结。
抵达旅部时，邵兵、庄小龙、俞飞和史三八四人早已列队等候。
“队长好！”四人见姜宇下车，立刻挺直腰背，抬手敬礼。
姜宇回礼。上回西南边境联合演训中，大家并肩作战过，彼此熟悉，也深知他的本事，由他带队，没人有异议。
石青松迎上前，向姜宇郑重敬礼：“这次全靠你了，姜宇。”
“石旅长放心，龙队长和其他战友，我一定带回来。”姜宇语气沉稳。虽不清楚对方抓走龙小云究竟图什么，但对方不仅录视频公开挑衅，还故意不提条件，这事拖不得，谁也不敢想，一个女军官落在雇佣兵手里，会遭遇什么。
张小武打开笔记本电脑，按姜宇此前锁定的IP地址展开路径推演：“队长，目前有三条路线可选。”
“说。”
“第一条走天竺河水道北上，再从巴斯边境进入富汉斯坦；第二条沿巴斯坦国界公路南行，至南部后再转入富汉斯坦；第三条则直接从富汉斯坦北部入境，一路南下直扑目标区域。”
“第二条，油够跑完吗？”
“完全没问题。全程不到八百公里，后备箱还备着两桶燃油。”
“那就选第二条。暂不入境，先贴近巴斯坦一侧行动，就算被巴斯坦边防部队发现，也不会起疑；相比直接闯入富汉斯坦，风险更低，也更难暴露。”
“明白，队长。”
众人休整数小时后启程。巴斯坦地处中亚边缘，石油尚未大规模开发，地貌却与中亚诸国相似：荒原广袤，林地稀少，不少地段已退化成沙地。
所幸多数区域为平坦地形，道路状况尚可。三辆越野车自北向南平稳穿行。
途中偶遇当地平民或军人，因他们一身神州面孔，对方大多摆摆手就放行，连车都没查，整段行程，活像一群自驾游的外国游客。从凌晨四点出发，一路驶到下午五点多，终于抵达富汉斯坦边境地带。
根据先前锁定的IP地址方位，眼下所处的边境地带，已是离目标区域最近的位置。但具体态势尚不明朗，仅靠IP定位无法精确定位到具体坐标，真正的挑战，这才刚刚开始。
众人把车停在国境线旁的山脚下。横亘在两国之间的天然界线，就是眼前这座山梁，虽仅两三百米高，却坡陡岩峭、沟壑纵横。不过对姜宇他们而言，这点地势根本构不成阻碍。
“车藏好，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进富汉斯坦了。”姜宇说。
富汉斯坦素有“帝国坟场”之称：千百年来战事不断，可当地人硬是挺了过来；如今又因地下埋着丰厚的石油，成了各方角力的焦点，隔三岔五就有暴徒搞破坏：今天炸输油管道，明天炸采矿设施。
常年动乱，也养活了一大批雇佣兵。这里和非洲某些地区一样，是佣兵扎堆、枪声不断的“淘金场”。
“前面有座镇子。陆飞、板砖，你们俩跟我去摸摸底，顺手弄几辆车回来。其他人原地隐蔽，随时待命。”
“明白！”
大伙儿迅速选了个背阴隐蔽的坡坳潜伏下来。姜宇则带着陆飞和板砖大步朝镇子走去，身上只配了手枪。三人穿的沙漠迷彩服，在当地毫不起眼，这地方满街都是佣兵，连老百姓都常穿这类衣服；不少人流离失所多年，能有套像样的衣裳已属不易。
“队长，接下来往哪儿走？”陆飞问。
“记牢了，一会儿喊我‘老大’，别漏嘴。”
“是，队长……哦不，老大！”
“打听消息，酒馆最灵光。咱们就去那儿。”
无论在哪，酒馆向来鱼龙混杂、口风最杂，也最容易撞见真消息。三人一踏进门，屋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全是戒备神色。毕竟在这小镇上，东亚面孔实在稀罕，尤其还是一下子来了仨。
姜宇没搭理那些目光。他清楚得很，满屋子人里，不少是亡命之徒，腰里十有八九揣着家伙。
他径直走到吧台前。台后站着个二十四五岁的姑娘，五官明艳，眼神灵动。见三人进来，她立刻扬起笑容：“欢迎光临，请问三位喝点什么？”
说的是阿拉伯语。陆飞和板砖听得直眨眼，姜宇却应得自然：“店里最好的酒，各来一杯。”
话音未落，他从兜里抽出一叠百元美钞，挑出几张搁在台面上，笑着补了句：“剩下的，算小费。”
姑娘眼睛一亮，笑得更甜，还顺势在姜宇手背上轻轻一碰，利落地收走了钱。
这一手露得快，满屋人都盯住了，不少人眼里顿时泛起绿光：这几个亚洲人简直是送上门的肥羊，揣着这么多现钞招摇过市，不抢你抢谁？
很快，姑娘端来三杯威士忌。陆飞和板砖还在发愣：没想到队长阿拉伯语这么溜，太神了！虽听不懂聊了啥，但看这架势，大概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姜宇端起酒抿了一口，笑道：“酒不错，人更美。”
“咯咯咯……”姑娘笑出声，“你真是个有味道的男人。”
“啪！”一声脆响，旁边一张桌子被一只毛茸茸的大手狠狠拍了一记。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一屁股挤到姜宇身边，斜着眼道：“小子，你挺阔气啊，请我喝一杯，行不行？”
姜宇二话不说，又掏出几沓美钞，粗略一看少说三四万。他随手抽了两张甩在桌上：“想喝什么，自己点。”
这下满场目光更灼热了，有人心里直冷笑：这傻小子怕是活腻了，在这种地方亮这么多现金，不是找死是什么？
板砖扫了一圈周围眼神，心头一紧，悄悄拽了拽姜宇衣角，使了个眼色。姜宇不动声色摆摆手，示意稳住。
那络腮胡本打算借酒生事：先要酒，对方若不给，立马翻脸动手抢钱。结果姜宇痛快掏钱，反倒把他预设的由头全堵死了。
他愣了半秒，随即嘴角一扯：老子抢你，还要讲道理不成？
“小子，最近手头紧，你既然这么大方，不如匀点给我花花？”他咧嘴一笑，语气里全是试探。
“当然没问题。”姜宇也笑着答。
络腮胡一怔。姜宇转头问陆飞和板砖：“带零钱没？”
“一块的硬币行吗？”陆飞问。
“拿来。”
姜宇接过硬币，“当啷”一声拍在络腮胡面前：“拿着吧，瞧你也不容易。”
“噗嗤，”吧台姑娘实在没绷住，笑出了声。这神州人，是真把人家当乞丐打发了。
络腮胡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拍案而起：“你敢耍我？知道老子是谁不？”
“哦？你是谁？”姜宇歪头，一脸认真。
“老子是这镇上说得上话的人！识相点，把钱全交出来，不然今儿你别想活着走出这扇门！”
姜宇扭头看向姑娘，语气平平：“你们这儿，准许在酒馆里杀人？”
“我不过是个开酒吧的，别的事儿真不归我管。”梅女耸了耸肩，语气里透着几分敷衍，显然和那络腮胡子是一条线上的。姜宇目光扫过吧台内外，又问了一句：“这地方，他说了算？”
众人齐齐点头。姜宇无奈地望了梅女一眼，轻叹一声：“可惜啊，真可惜。”
“可惜什么？”梅女挑眉。
“本是清亮人，偏走歪道上。”姜宇摇摇头，语带惋惜。
“他是镇上跺一脚地都晃三晃的人物，我哪敢惹？你自己多留神吧。”梅女干笑两声，笑容有点发僵。
“怪不得，既然如此，倒省事了。”姜宇反倒笑了。在这小镇打听消息，找最横的混混头子，本来就是最直接的路子。
“小子，跟你说话没听见？把钱全掏出来！”络腮胡子往前一凑，蒲扇似的大手直朝姜宇腕子抓去。陆飞和庄小龙立马绷紧身子，脚下已悄悄挪了半步。
“烦不烦？”姜宇低喝一声，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手腕，顺势一拧一掀，那两百多斤的壮汉竟像麻袋似的被甩翻在地，轰然闷响。
“呃啊！”惨叫撕开酒吧的沉寂，余音撞在墙壁上，嗡嗡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