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
大陆连接处，双方交战区域。
李锐站在一块凸起的土元素岩石上，看着面前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镜像。
银色眼眸，苍白面孔，空洞表情。
“啧啧啧。”李锐绕着镜像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忍不住惊叹，“还真是复刻的一模一样啊。”
“就连头发分叉的角度都一样，的确有点离谱。”
镜像李锐同样绕着他转了一圈，做着相同的动作，说着相同的话。
“啧啧啧。”
“还……”
“就连……”
李锐停下脚步，抬手摸了摸下巴。
镜像李锐同样停下脚步，抬手摸了摸下巴。
“果然，”李锐眯起眼睛，喃喃自语，“完全是同步复刻。”
“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左手叉腰，右手伸出食指指向天空，右脚向后勾起，整个人呈现出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
镜像李锐同样做出这个姿势。
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噗！”离他不远正在休息的刘能，看到这一幕，直接笑喷，“老李！你这是在搞抽象艺术吗？”
“不是，我这是在做实验。”李锐面不改色，保持着那个滑稽的姿势，“研究一下镜像的能力。”
“那你说说，你现在研究出来啥了？”
“别急嘛。”李锐收起姿势，镜像李锐也同时收起，“实验这东西，得一步一步来。”
说完，李锐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动作。
身体扭曲成麻花状，双手从背后绕过双腿抓住耳朵，同时单腿站立。
他没有去做那个动作，因为他只是‘想做’，而不是真的做。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便看到镜像李锐，依然保持和自己同样的站姿，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他低声自语，嘴角缓缓上扬。
“它只能复刻我‘正在做’的动作，不能复刻我‘想做’的动作。”
“这就有意思了。”
刘能看着李锐那一脸贼兮兮的表情，心里直发毛。
“老李，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别急，别急。”李锐连连摆手，“这才哪到哪。”
说完之后，李锐又做了几组实验作为对战。
比如，自己给自己一巴掌、心里啥都不想随意的乱动、亦或者只在心里想就是不动……
当李锐确定镜像会百分之百的，跟随自己的动作而行动后。
他对着自己的镜像，缓缓伸出了右手，并与之紧紧握在一起。
两只手，同样的力度，同样的握姿。
唯一的区别，是触感。
李锐的手，是有温度的、有脉搏跳动的。
而镜像李锐的手，却是冰凉的、没有脉搏的、如同一块冰冷的特殊金属。
“老李！你疯了？！”刘能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
“没疯。”李锐头也不回，目光死死盯着镜像那双银色的眼眸，“我只是想验证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
“镜像文明的核心能力是‘复刻’和‘替换’。”李锐眼中闪着疯狂的探索欲，“那如果我主动放弃抵抗，让它替换呢？”
“当它替换成功后，我会怎么样？它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这些……我都好想弄明白啊！”
“疯了！你丫的绝对是疯了！”
刘能大喊着，直接从五十米外瞬移到了李锐身边，并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往后拽。
镜像刘能则跟随刘能的动作，同样抓住镜像李锐的肩膀往后拽。
在两个刘能用力的拉拽下，李锐被迫和自己的镜像分开。
“松开松开。”李锐挣开刘能的手，揉着被抓疼的肩膀，“你这种行为，完全是在阻碍科学发展知道不！”
“去你丫的！”刘能急了，“你主动送上去，那不是找死吗？”
“谁说我在找死的？”李锐翻了个白眼，重新走到自己的镜像面前，“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只是想探索一下我的想法。”
“那你说说，你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刘能瞪着眼睛，死死盯着李锐，大有一副“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让你继续”的架势。
李锐叹了口气，知道不解释清楚，这个货是真会跟他动手。
“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他转过身，指向镜像李锐那双银色的眼眸。
“第一，镜像本源已经半死不活，它的能力已经大打折扣。”
“第二，我们有不死特性，就算真的被替换了，大不了自杀刷新，一切异常状态清零。”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他顿了顿，眼中精光迸射。“我想知道，镜像‘替换’本体的过程中，究竟会发生什么。”
“是记忆转移？是意识覆盖？还是……灵魂吞噬？”
刘能被他说得脊背发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老李，你……你这实验也太危险了吧？”
“危险？”李锐笑了，“你是觉得镜像文明能破解咱们的‘不死’特性？”
“那肯定不能。”刘能自信回道。
“你既然知道，那拦我干啥？”李锐翻了个白眼，嘟囔道，“还说什么我疯了，我看是你太傻才对。”
说着，他再次走到镜像李锐面前，伸出了右手，和镜像李锐握在一起。
“哦，对了。”他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转头看向刘能，“你就站那别动！用万物可视观察我，帮我记录数据。”
“还有，”李锐快速交待，“如果我真出了什么意外，你就直接杀了我，帮我重新复活。”
刘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点了点头，后退了两步。
李锐转过身，重新看向镜像李锐。
那双银色的眼眸空洞，同样注视着他。
“来吧！来吧！”李锐压抑着心中的兴奋，自言自语。
像是在对镜像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让我看看，替换……究竟是怎么个事！”
他已经放弃了所有抵抗。
灵力收敛，肌肉放松，心跳放缓。
身体没有一丝抵抗，任由那一股冰冷、陌生的未知能量，从镜像李锐的掌心涌向自己。
而刘能也早已启动万物可视，实时汇报李锐的状态。
【姓名：李锐（被替换中）】
【种族：人类（龙国）→？？？】
【境界：至尊巅峰】
【生命值：100%】
【能量值：100%】
【异常状态：镜像替换（进行中）】
【侵蚀进度：3%……5%……7%……】
【备注∶当侵蚀进度达到100%，李锐将被替换。】
【建议：立即打断接触行为】
“老李！进度已经百分之十了！”刘能紧张的给李锐汇报信息。
“别吵！”李锐头也不回，声音里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继续观察！记录数据！”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镜像李锐那双银色的眼眸。
随着那股冰冷能量从掌心涌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触碰”。
不是攻击，不是侵蚀，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仿佛镜像不是要吞噬他，而是在“读取”他。
【替换进度：17%……34%……41%……】
刘能紧张的额头冒汗，万物可视不敢有一丝中断。
“老李！进度过四十了！你的灵魂完整度还是百分之百，但你的……你的种族那一栏开始闪了！”
“种族？”李锐眉头一挑，“显示什么？”
“显示……显示人类（龙国），然后一个箭头，三个问号！”
李锐笑了。
“有意思。”
【侵蚀进度：43%……45%……50%……】
当侵蚀进度到达50%的那一刻，根本不用刘能汇报。
李锐自己都已经感觉到，那股冰冷能量已经完全侵蚀了他的右臂，并开始向心脏蔓延，向脑海蔓延。
而镜像李锐银色的眼眸，也在侵蚀进度到达50%的那刻，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