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在负一层打开。大都会夜晚的冷风从星辰实验室破损的大厅灌进来，带着灰尘和焦糊味。
克拉克站在大厅入口，太阳能循环恢复到了百分之三十四。戴安娜坐在一块混凝土残块上，左臂用亚马逊绷带固定。巴里靠在医疗无人机上，双腿还在发抖。
托尼的全息投影从通讯器里弹出来。他人在纽约上空的反装甲平台里，星期五系统正在实时同步大都会的数据。
“说说好消息。”托尼的全息影像双手抱胸。
“母盒拿下了。”林恩走出电梯，手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最高管理员权限在我这里，达克赛德的远程访问降级为只读，所有指令通道关闭。”
“我说的是关于灭霸的好消息。”
“那个没有。”
托尼的嘴角抽了一下。
“七十二小时。”克拉克走过来。“我们有七十二个小时做准备。”
“六十九个。”林恩纠正。“你们在电梯里聊天花了三小时——开玩笑的，七十一小时四十分。”
没有人笑。
“你准备怎么部署？”布鲁斯从电梯里走出来，蝙蝠主机已经切换到战略规划模式。“灭霸的圣殿二号上配备的先锋部队数量是荒原狼的十倍以上，还有黑曜五将。加上达克赛德可能的提前进攻——”
“韦恩先生。”
“什么？”
“你刚才说的那些信息，有一半是从我卖给你的那两条里推导出来的。”林恩指了指自己。“说明你的四十万花得值。”
布鲁斯没有接话。
林恩走到大厅中央的一块平整地面上，右手微抬。臂铠表面的蓝光亮起——不是三颗宝石的光，而是母盒的新标识色。
一道全息星图从臂铠投射到空中。
太阳系。
八大行星的轨道用淡蓝色线条标出，地球在第三轨道上闪烁。太阳系外围，两个红色光点正在从不同方向靠近。
一个来自银河系边缘——圣殿二号。
一个来自更远的深空方向——那是天启星舰队跃迁时留下的空间涟漪。
“两个。”巴里看着星图，指着两个红点。“有两个？”
“达克赛德的72小时通牒还没到期，但灭霸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次跃迁。”林恩指向圣殿二号的光点。“木星轨道以外，预计七十一小时后抵达地球近地轨道。”
“天启星那边呢？”
“信号不确定。爆音通道已经关闭，但荒原狼的生命灯在天启星熄灭这件事，达克赛德一定已经知道了。”
星图上的数据在更新。
“所以我们面对的是两路敌人，两个方向，可能是前后脚到。”托尼的全息影像围着星图走了一圈。“林恩，你的计划是什么？全面防御？”
“不。”
林恩的右手食指在星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整个太阳系。
“我不做防御。”
克拉克皱眉。
“你听说过高速公路收费站吗？”林恩问。
全场沉默。
“从今天起，太阳系装ETC。”
托尼的全息影像歪了一下头。“你认真的？”
“非常认真。”林恩的手指在冥王星轨道的位置点了一下，一圈蓝色光环从那个点向四面扩散。“母盒里储存了完整的爆音通道技术。爆音通道的本质是什么——高维空间折叠，连接两点之间的最短路径。”
“达克赛德的军队如果要来地球，最高效的方式就是用爆音通道。远程跃迁需要消耗大量能源，而且精度差，大规模舰队只能分批到达。但如果用爆音通道——”
“瞬时抵达。”布鲁斯接上话。
“对。所以我不需要在地球表面修城墙。”林恩的手指在冥王星轨道上画了第二个圈。“我只需要改掉通道的出口坐标。”
他抬起右手。
臂铠上的三色光芒同时亮起。心灵宝石的暗金、时间宝石的翠绿、力量宝石的深紫——三种光芒汇入母盒的蓝色接口。
与此同时，食指与拇指之间凭空出现了一柄手术刀——附魔时间手术刀。
“法则编织者。”林恩说出这三个字。
EX级造物主附魔权限激活。
手术刀的刀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不是天启星的红色符文，而是林恩自己的法则编码。蓝色、金色、绿色三色交织。
他用手术刀在全息星图上切了一刀。
那一刀切在了太阳系的黄道面上。
概念上的一刀。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星辰实验室的地板震了一下，仿佛整个地球都打了个寒颤。
“你刚才做了什么？”戴安娜站了起来，右手握住了长剑。
“在太阳系外围的柯伊伯带植入了一条空间重定向法则。”林恩收起手术刀。“任何试图通过爆音通道、空间折叠、虫洞或其他高维跃迁方式进入太阳系内圈的物体，出口坐标都会被强制改写。”
全息星图上，冥王星轨道外侧出现了一圈幽蓝色的薄膜——像一层包裹整个太阳系的保鲜膜。
“改写到哪里？”托尼问。
林恩在星图上点亮了一个坐标。
冥王星与柯伊伯带之间的一处空旷区域，距离地球约60亿公里。
“这里。”
“我在这个坐标部署了一个空间绞肉机。”林恩双手背在身后。“利用母盒的爆音通道技术反向构建，所有被重定向到这个坐标的物体——无论是军舰、士兵还是陨石——都会被关进一个持续折叠的空间夹层。”
“折叠频率多少？”托尼的工程师直觉让他追问细节。
“每秒三千七百次。”
托尼沉默了。
每秒折叠三千七百次意味着进入那个区域的任何物理实体会在不到一毫秒内被空间壁面反复碾压。不是物理破坏，是维度层面的绞杀。
“达克赛德的爆音通道强度足以突破你的重定向。”布鲁斯提出了核心问题。
“可以。”林恩承认了。“如果达克赛德亲自开通道，他的欧米茄能量确实能覆盖我的法则编织。但——”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他不确定地球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荒原狼失联，母盒信号切断，他需要先派侦察部队试探。侦察部队用的是标准爆音通道，强度不够。”
第二根手指。
“第二，就算他亲自来，突破重定向需要至少四秒。这四秒的空间波动足够让我精确定位他在通道另一端的起跳坐标。”
第三根手指。
“第三，我没有切断母盒的全部信号。”
全场的空气在这句话之后冻住了。
“你说什么？”克拉克的声音变了。
“我留了一条低功率的回传通道。”林恩的语气像在念菜单。“功率刚好能被天启星的远程监听阵列捕捉到，内容是经过我篡改的——荒原狼的生命信号，微弱但存在。”
“你在引诱他。”戴安娜说。
“我在钓鱼。”林恩纠正。“荒原狼还活着的信号会让达克赛德优先选择爆音通道突入而非远程跃迁——因为他需要尽快接回自己的先锋将领和母盒。这意味着他的先头部队会用我设定好出口的通道进来。”
“然后进了你的绞肉机。”托尼的全息影像笑了一下，但笑容没到眼睛。“你把整个太阳系变成了捕鼠器。”
“收费站。”林恩强调。“我更喜欢把它叫收费站。进来的东西不会被销毁——绞肉机的空间夹层会保留所有被截获目标的完整结构。天启星军舰的材料、武器、能源核心，全部可以回收。”
“你想把达克赛德的侦察舰队当快递收？”巴里终于说话了。
“免费的物流不用白不用。”
大厅里又安静了几秒。
布鲁斯打开通讯频道。“各位，不管你们怎么想，这是目前唯一能在七十一小时内完成的全太阳系防御方案。我没有更好的替代方案。”
“我有意见。”克拉克说。
“我听。”林恩转向他。
“灭霸不用爆音通道。他的圣殿二号是常规跃迁。”
“所以绞肉机只拦得住达克赛德的先头部队，拦不住灭霸。”林恩推了推面具。“那是另一套方案。”
“什么方案？”
“等他到了你就知道了。”
克拉克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但他没有追问。
林恩走向星辰实验室的出口。
“各位，接下来的七十一小时，建议你们做三件事。”
他没有回头。
“第一，养伤。克拉克，你需要直射阳光，大都会现在是夜晚，去赤道。戴安娜，你的神性骨骼我可以处理，术后账单另算。”
“第二，备战。托尼，你的反神明装甲来得及完工吗？”
“如果火箭继续帮忙的话，四十八小时。”通讯频道里传来托尼的声音。
“让他帮。他的债务再减一百万。”
“第三——”
林恩在出口处停下，转身面对所有人。
“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来的东西，比荒原狼难对付得多。但有一件事不会变。”
“什么？”
“诊金，先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