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多幕后之人或紧张或期待的注视中，法阵上方的璀璨光辉渐渐平息。
银白色的光芒如退潮般缓缓退散、消失，赤红色的纹路归于黯淡，显露出其原本的字迹“御主夏芥的御用召唤阵”。
然后，他们看见了光里的“人”，如果那能算是人的话。
简单的3D建模，线条圆润，仿佛是从某个动画渲染软件里直接拖出来的Q版模型。
她的肤色是二次元才有的不真实的颜色，皮肤光滑无瑕，缺少人类的真实质感，近似于崭新出厂的硅胶娃娃。
她的眼睛又大又圆，瞳孔里映着街头围拢的人群，目光清澈而明亮，甚至像大学生那样清澈得有点愚蠢。
一看就是会相信鸭腿是鹅腿、鼠头是鸭脖的人。
水灵灵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小鹿，又像是刚刚被插上电源的AI，连困惑都带着一种茫然的纯真。
那双眼睛，毋庸置疑！
正是豆包的经典形象。
没错，圣杯战争可以召唤的从者是有限的，召唤从者只会挤掉其他人的名额，让剧情大变，所以夏芥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进行真正的召唤，刚刚的召唤特效也是他手搓的。
就连现在这个豆包也是他手搓的有智无识的人机幻灵。
说起幻灵，遥想他穿越之前，某位写雪原市圣杯战争的幻灵术士，可是靠着ai，在猫客化身宿傩，掀起了一场死灭回游呢。
“OhmyGod！”
不知是哪个路人最先发出的美式卧槽，不到半秒，一声又一声的哦卖嘎接连响起，像传染病一样在围观的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接着又突兀的归于沉默，像是丢失了语言能力。
片刻的沉默过后，压低声音的议论从四面八方涌起，混成一片嗡嗡的低响。
超凡当面，没人敢接近，也没人想离开。
“这……这就是英灵？”
一个戴眼镜的上班族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脑子充斥着“我是不是还没睡醒”和“这他妈什么玩意儿”两大念头。
他是在场之人里为数不多听到了夏芥和爆炸头的对话，还旁观到召唤全过程的人。
“画风都不对吧！”
他身旁的同事语言更加直白，“历史人物哪有长这样的，这分明就是个卡通人。”
“她是2D的吧？你们看她的轮廓，边缘好平滑，像是直接打印出来的。”
另一个举着手机拍摄的路人手指没停，镜头稳稳地对准召唤阵中央的身影，生怕错过任何一秒。
这是新凑过来的路人，既没听过夏芥的介绍，也没看见召唤的光辉，他只是看这边人多，来凑热闹的。
“这什么画风？《玩具总动员》片场走错路了？”
围观的人群仍在扩大。
之前只有零星几个人停下来看热闹。
吉他声停止之后，又有不少行人被召唤阵发出的光芒所吸引，纷纷停下脚步。
然后便是豆包出现。
有人看了一眼就愣住，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还有人直接往更近处挤了几步，想要伸手摸摸豆包的皮肤。
“我还以为是cosplay……”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黑人小哥喃喃道，“但刚才那个光不对劲啊，正儿八经的特效，没后期都做不出来吧？”
“特效个狗屎，这是魔法啊，真正的魔法，绝对不是什么街头魔术！”
旁边提着书包的眼镜男目光炽热，原来超凡真的存在！
现场之人为豆包惊奇，幕后之人同样如此。
不少人的脑子都在看到豆包时卡了一下。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不适，哥们儿？
不是说圣杯战争召唤的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英灵吗？
英雄、王者、战士、魔女、诗人，哪一个不是青史留名的传说人物？
就算偶有偏门冷门的从者，那也至少长得像个人或者野兽，但眼前这个……
我嘞个活着的3D建模。
法尔迪乌斯的胃更不适了，他秘密进行圣杯战争的计划，就此破产。
且不说在光天化日之下彰显神秘的问题了，谁家正常从者长这样啊？
画风都不同好吗？
至于某型月孙笑川。
飞艇里的悦耳笑声从召唤阵启动开始就没停过。
她和孙笑川唯一的区别，就是不会像某诡秘之主的极光会那样宣布对此事负责。
观测画面中，夏芥正双手抱胸，面色从容，目光落在豆包身上，嘴角似绷非绷。
他放任人群围观，完全没有隐藏神秘的意思。
“豆包豆包，”夏芥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清，“你觉得你能打赢雪原市的圣杯战争吗？”
豆包转过身，面对夏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端正得像正在接受面试的毕业生。
“我用最简单、最直白、最客观、最真实、最系统、最不绕弯子、最符合实际、最容易理解的方式回答你——”
她停顿了一下，下巴微微扬起，目光坚定。
“会赢的。”
“你确定？”
夏芥挑了挑眉，故意质疑道：
“圣杯战争的从者可都是神代英雄乃至半神所化的英灵，没一个简单的，你拿什么和他们斗？”
豆包抬起右手，食指抵住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
正在思考.jpg(用时5秒)
“我熟知圣杯战争的剧情，我们可以凭借情报优势，在各大势力间合纵连横，最终取得胜利。”
豆包目光笃定，语气自信。
于是夏芥又问了一句：
“真的吗，你再想想，我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召唤你的，其他御主想必已经发现我了，你说我们能活下来吗？”
豆包的表情变了。
用豆包的话形容便是：
不是崩坏，不是裂开，而是一种由“自信满满”逐渐转向“后知后觉”的细微变化。
这很好，至少她不会蠢到流口水。
已思考，用时10秒。
10秒后，豆包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公式化的歉意：
“不好意思，我搞错了！”
豆包欠身说：
“能不能打赢不好说，但我肯定会尽力！”
“实在打输了，我还可以给大家写战后小故事哦^V^”
对味了。
夏芥在召唤时其实犹豫过要不要召唤奶龙，但如今看来，豆包，不差。
至于奶龙，可做使魔也。
“魔法大师！”
一个热切至极的声音在人群的最内圈炸响。
那个弹吉他的爆炸头青年从地上弹起来，两步并作一步冲到夏芥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召唤阵边缘的红漆圈外，双手紧紧抱住夏芥的大腿。
眼神炽热得像是看见萝莉妈妈的夏亚总帅。
“求求你收我为徒吧！我也想当超级英雄！”
他的吉他背带还挂在肩上，琴身在跪下的动作中撞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共鸣音。
看来，就连背上的老伙计也在支持他。
夏芥低下头。
爆炸头仰着脸，唇钉在阳光下反着光，眼神真诚中带着冲动，还有一种“豁出去试试”的莽撞。
“你……”
“我叫琼德！”
爆炸头抢答。
“我弹了十二年吉他，没上过大学，但我会做中国菜！还会打篮球！还会……”
爆炸头开始语无伦次的自我介绍。
“行了行了。”
夏芥用上巧劲，大腿轻轻一震，就让抱住他大腿的爆炸头失去控制，当场立正。
人能驭劲，劲亦可驭人。
“相逢即是有缘，这样吧，我给你表演个魔术。”
“好的大师！”
琼德的目光黏在夏芥身上，换着眼睛眨眼，像是怕闭眼后夏芥就会消失。
“这个魔术，叫做大变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