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结的“现在”之中,赤红的业火熊熊燃烧。
时空凝固,众神静止。
夏芥其实做不到时停星神,尤其是逆时而行的末王。
至少现在的夏芥不可以。
更准确的说,因为『均衡』的发力,原本做到了一瞬的他现在做不到了。
为了不让时停被『均衡』解除,他放弃正面与其他星神在时间的领域上角力,他把自己的时间线从正常的y轴横过来,变成与y轴垂直的x轴。
当个人时间线与真实时间线垂直,时间上的错位便给了夏芥充分的活动时间。
其他星神不是傻子,所以这个时间也不会是无限。
夏芥将『浮黎』的旧躯投入业火,以身躯为代价加强这片特殊时空的独立性和稳定性,免得“现在”被来自未来的光矢和大锤太快干碎。
这是他主动达成的代价与力量的『均衡』。
然后,夏芥在寰宇之间穿梭,搜罗贪饕被封印的神体。
于存在之树的树荫边缘,宇宙尽头的边界之上,夏芥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单单作为『浮黎』,他的目光,命途的力量都无法穿过光点,看到世界的外面。
光点正是开拓星神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开拓出的未来。直通世界之外,无比渺小,却又充满希望与未知。
“远坂凛应该就是从这里穿越进崩铁的了。”
因为记忆受过神秘和毁灭的扰乱,夏芥如今并不清楚远坂凛具体是怎么进来的。
但不妨碍他去猜。
拥有“上修视角”的夏芥知道,虚无之中没有距离,世界与世界可以说是无限遥远,也可以说是紧紧相贴。
乃至可以重叠为一。
远坂凛这个又有钱又穷逼的冬木市大小姐应当是在世界交汇之时,通过“第二法·平行世界干涉”穿越到了这里。
魔术师狠活+1。
夏芥不打算停留,从光点的下方捞起一粒封在琥珀里的成人拇指大小的贪饕碎屑。
在此之前,他已经去过位于失魂星域的哈托彼亚,还从雅利洛-VI的深处搞到了一块沉眠的贪饕。
虽说贪饕的力量四分五裂,概念与原动力也遭到了部分掠夺,但其最根本的“永不餍足的渴求”还在。
由于『均衡』发力,立足狭隘的“现在”的夏芥搞到的神骸只是其在时间轴上的一道切片,并不足够用来顶号。
夏芥把神骸投入自身的火躯,看着它们在灼烧中逐渐晶化,由贪执的血肉嬗变为无垢的记忆,进而流入自己的命途。
他能感觉到,某种根本性的变化正在自己身上发生。
因为客观的哲学理念永恒不朽,命途本身是不死的,包括被同谐包含掉的秩序。
所以现在发生并非单向的吞噬,而是双向的交融。
记忆融合贪饕的同时,贪饕也在污染记忆。
若将命途比作河流,那么名为贪饕之河流的发源地有一部分成为记忆之河的源流。
记忆之河变成更加充沛宽广,但也因此受到了新的原动力的影响,水质发生了改变。
夏芥夺不走最根本的原动力,只是从这份永恒的饥渴中拿到了一份『执着』。
对『滋味』、对『获得感』、对『世间万般鲜活体验』的『执着』。
于是『记忆』不再清静。
同时,行为逻辑大幅偏离记忆的哲学理念,从邀战诸神开始,内在就一直不甚稳定的夏芥因为记忆的失纯,内在本质反倒变得安定了许多。
“住手吧!这么做只会给银河带来灾难!!!”
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夏芥以为自己在幻听。但夏芥向来不是会说“大概是我的错觉”的人。他在一瞬的疑惑后,立刻就确定有人在跟自己说话。
“我一定要阻止你,篡夺记忆之位的小偷!!!”
声嘶力竭的渺小呐喊声再度在这本该只有夏芥一个可以活动之物的宇宙中响起。
“真的假的?”
夏芥看向象征开拓的光点,在那光点之中,一只手正缓缓探出,拼命的想要挤入被夏芥冻结的时空琥珀。
是『星』的手。
‘这都能找过来?不走你的主线,来找我干嘛……’
‘也对,星会来我这儿才是正常的,只要我还存在于世,再多的剧本和主线都没有意义。’
‘我都跳到x轴上了还能追过来,嗯……大抵是因为我对命途的开拓,也属于一种广义上的开拓,这个小号的阿基维利在其他人的帮助下能定位到这片时空并不算奇怪。’
‘在星眼里,我应该很有压迫感吧?’
咔、咔、咔——
思索间,琥珀化的时空出现道道裂缝,一双手坚定的挤起了夏芥所在的时空。
双手所及之处,开裂的琥珀竟有了几分融化的迹象,从凝固的琥珀活化为柔软的果冻,而后,一个金眼灰毛的少女颇为狼狈的闯入进来,双眼带着莫大的决绝。
在金色的眼眸中,一道充满业障的赤焰身影映于其上。
当一个存在,看上去像是反派,说的话像是反派,做的事也像是反派。
那他就是反派。
很不幸的是,出于自身的恶趣味,夏芥几乎每一次都能满足上述的条件。
本性如此,徒呼奈何。
只是自开挂以来,夏芥走的实在太顺,实在找不出什么让理念极端化的黑化理由。
他顺极了。
纵使要黑化,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他去做恶的邪欲。
毕竟他都做到伪全能了,除了像现在这样吓上一吓,确实没有折腾哈基人的理由。
至于群魔乱舞的元宇宙。
那群永生者纯属活腻了自己换着法子折腾自己,非夏芥之过也。
业火形态的夏芥微微低头,仔细观察x轴宇宙的闯入者。
十数种庞大的命途力量弃斥着渺小的灰发身躯。
开拓、存护、欢愉、丰饶、同谐、终末、毁灭……
每一股都达到了令使级,个别甚至达到了星神级的能量规模。
情况很明显,有复数星神在自己的压力下,对『星』这位主角进行最大限度的强化和投影。
随着逐渐掌控体内汹涌的力量,『星』的实力会越来越强。
刚刚挤进这片宇宙的狼狈绝不会再出现了……吗?
人形的业火不这么觉得。
他对光点前的『星』说:
“虽然你是主角,但是我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