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吗？确实很难。
如果是他站在同样的位置，做的未必能有夏芥好。
在波罗斯的独眼中，夏芥的身体明明弱到一捏就碎的程度，却偏偏就是能把有限的力量发挥到极致，极致到足以从他的拳头下活下来。
“真是令人赞叹的武技，但你那孱弱的身体，似乎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呢。”
波罗斯握紧拳头，只待他念头一动，澎湃的力量便会再度化作速度的奔流。
“比起这个，波罗斯，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波罗斯动作一滞，力量微微收敛，或许对方只是在拖延时间，但无所谓，他已经无聊了太久，等等对方也无妨。
“我，地球人。”
夏芥指了指自己。
“你，不知道哪球人。”
夏芥又指向波罗斯。
“我们能正常交流，我说的话，你完全听得懂，你说的话，我也同样听得懂，我们两个不同星球的生命，乃至是全宇宙的生命都共用同一种语言，甚至连口音的差异都没有，哪怕我们之间的文明隔着万千星辰，且此前从未进行过文化上的交流。”
“我们种族的诞生环境天差地别，却演化出了相似的构造，皆是『人』形，拥有四肢、声带、耳朵和眼球。”
“我在你的飞船上甚至可以正常呼吸，飞船内部的空气成分与地球大气高度相似。”
“飞船上那些种族各异的类人型外星人，全都能在这份空气下正常的生存。”
“更甚至，并非人类的你，能十分自然的理解我口中的『人』这一概念，而你却丝毫不觉得异常。”
“波罗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等波罗斯回答，夏芥就自己说出了答案。
“要么有某个更上位的存在造就了如今的一切，要么，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存在特异之处。”
“有趣的思考，你说你来自『地球』对吧？”
波罗斯咧开嘴巴，露出其中形如利刃的尖牙。
“20年前，有一位占卜师告诉因过于强大而陷入无聊的我，在这颗星球上，有一名能和我对抗，让我解闷的人。”
“如果你就是预言中的那个人，我会在尽兴之后，花时间去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
“在此之前……”
波罗斯的身形再度消失，以超越蛆版夏芥动态视力极限的速度进行移动。
绝对的强大，由此而生的『无趣』，带给你刺激的是？
空气在力量的挤压下化作音障，而后音锥被无止尽的力量压扁成玻璃般的轻薄界面，进而在力量下彻底屈服，为波罗斯的拳头让开道路。
第二拳，瞄准的是夏芥的太阳穴。
这一拳比用作试探的上一击还要快上数倍，如果夏芥真的是预言中的那位势均力敌的对手，就定然能够接下。
若不是……
波罗斯苍蓝色的眼珠死死盯着夏芥的一举一动。
如果夏芥不是，那他的下场自然只有一个，那就是：
『死！』
威力接近琦玉“普通一拳”的攻击以超越神经反射的速度一点点贴近夏芥的太阳穴。
而这具孱弱如普通人的肉体依旧安定，弱小到根本未能察觉死亡的到来。
随着拳头的接近，波罗斯的心情也逐渐滑向失落。
‘果然，又是这样……又是这种寸止般苦闷的战斗。’
十八分之一个刹那之后。
轰隆！！！
黑红色的电光一闪而逝。
“什……么！？”
波罗斯惊讶的捂住右肩，瞳孔震动。在右肩的断口处，他的整条手臂已然连根消失。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头发汲取核心的营养极速生长，编织出手臂的形状，随后将对方凭空传输过来的一丝阴冷能量附于拳锋，向他打向太阳穴的右臂出了拳。
明明只用了这般渺小的能量，这一击为何能将他的整条手臂连带铠甲彻底蒸发？
“何必惊讶呢，波罗斯。”
夏芥感受着触发黑闪之后满盈至溢出的咒力，还有增幅至120%的完美战斗状态，眼里带着笑意看向波罗斯。
“我从一开始就说过的吧，『你才是挑战者』。”
“你是什么时候产生了能与我势均力敌的错觉？”
神人妙妙小技巧之『黑闪』，不规定计算单位的2.5次方唯心乘区，很奇妙吧。
没想到夏芥竟然是这个水平的强者！？曾经还有所怀疑，但波罗斯现在确信了，那个老家伙的预言是真的！
能在他穿戴力量抑制器的情况下一击汽化他的手臂，没准这家伙真的能给开启后继阶段的他带来久违的刺激！
“能把抑制力量的我打成这样，自豪吧，你很强。”
波罗斯身躯一震，金色的甲胄便顺着能量纹路轰的炸散成碎片。
在碎片落地之前，波罗斯躯体上的黯淡纹路便开始发出粉紫色的能量之光。
汹涌的能量从核心中喷涌而出，注入长久干涸的饥渴肉体，淡蓝色的皮肤刹那间化作夜空般深邃的蓝，苍蓝色的能量奔流在能量回路下涌动。
紧接着，紫色的光芒以苍瞳转为赤红的波罗斯为中心迸发而出，能量场勾起的闪电击穿层层空气，强大的风压吹得夏芥身体后仰。
“霍，终于愿意开二阶段了吗？”
眼见原作中回血速度远超反转术式的大boss在近乎满血的情况下开启二阶段，夏芥不仅不觉得有丝毫压力，反而浑身松弛的在一旁吐槽。
打断敌人变身？
废物的思维！
唯有摧锋于正锐，斩澜于极危，方才是最极致的享受。
“看好了波罗斯，接下来，我只用一击。”
夏芥正对着嗨起来的波罗斯，将双手贴合，结出莫名的印记。
“领域·展开——
髻死狱结罗。”
在领域的名称抵达波罗斯的耳朵之前，极致的黑暗就已经夺去了他全部的视野。
那是由无数发丝组成的，密集而狂乱的，如同巨浪般席卷而来的，削蚀肉体的黑暗潮汐。
仅仅是一次漆黑的巨浪，二阶段的波罗斯就被细细的切分成了漫天的菠萝丝。
120%的蝇头级咒力，搭配足够精密的咒力操作和高明的结界术感悟，夏芥构建出了持续0.000001秒封闭式领域。
这就是老资历天才咒术师的恐怖之处。
你永远不知道对方能在战斗中掏出什么足以逆转战局的惊世绝活。
一如元宇宙里那只被神人手操的甘井凛用凝星糖术式齁死的1200指ai宿傩。
“黑暗……切割？他……刚刚……又做了什么！？”
在四散的菠萝丝中，因为领域持续时间太短，且切割力度有限，几乎没有任何磨损的生命核心散发出炽烈的光芒。
在核心的感召下，飞溅的血肉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瞬间聚合为一。
波罗斯，满血复活。
‘啧啧，牢师当年要是会这一手，也就不怕腰斩了。’
夏芥内心感叹。
蓝光亮起，波罗斯没有言语，苍蓝色的能量光炮自胸口迸发，将王座之厅整个熔化成炽热的岩浆地狱。
光炮击穿厚厚的合金，连带着把大量光炮路径上的船员一并焚毁得渣都不剩。
这是足以让宇宙间九成九所谓的强者瞬间灰飞烟灭的能量之湍流，但用在夏芥身上，波罗斯感受到的唯有值得。
“果然，只有你配与我同台竞技啊，夏芥！！！”
光芒渐散，在兴奋的波罗斯身前，一个身影自滚滚热浪中现身，毫发无损，而且一步未退，连带其脚下的地面都完好无损。
“百般武艺，此乃——”
『流水之意』。
原为元宇宙的咒术师们在战斗中开发出来的能够无效化“落花之情”的术式。
它不仅能克制“落花之情”构建的咒力防御，还能通过流水般的咒力场域，化解石流龙那种缺少约束的能量轰击。
作为咒术一道的无上大宗师，夏芥在抵达流水之意的至高境界，如鸡蛋般没有死角，且术式稳定性极大幅提高的“浑天之胎衣”之后，还完成了更进一步的创举。
用后天的术式进行极高难度的术式对象扩张，将空间本身化作浑然无漏的流水之领域，完全能防下波罗斯的这发光炮。
当然，代价就是咒力上的消耗会大幅提高。
理论上来说，咒力比肩蝇头的夏芥如果不进行极端化的束缚贷款，是绝无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但是这个世界，有着一个比『黑闪』更加奇妙的概念『限制器』。
一个普通人，能因为心灵上的偏执，突破自身的限制器，成为能力奇诡，还强大得不可思议的怪人。
若是能完全解开限制器，那更是会成为打谁都只需要一拳的秃头披风侠“琦玉”。
别误会，为了维持最低限度的公平，夏芥并没有选择解开限制器，成为琦玉那种打怪全靠力大砖飞的数值怪。
他只是觉得，限制器这玩意儿，与其说是限制器，倒不如说是维持器、保护器。
这是个客观唯心的世界，心灵上的执着能在肉体上具现，带来力量与畸变。
而限制器，就是在心灵的渴求突破某个阈值之前，维系人类的形体不发生改变。
它是名为世界的系统为有灵众生设下的基础框架，它让基因是基因，让四肢是四肢，让脑袋还好好的安在脖子上。
有了它，生命才能稳定存在，人类才得以成为人类，而不是因为某个一时兴起的念头直接长出四十个脑袋。
部分突破限制器，并依旧坚定“我是人类”这一自我认知的，成为超凡脱俗的英雄。
而发自内心产生扭曲的，则相由心生，成为奇形怪状的怪人。
如假心甜面，曾经相貌丑陋的他，心中善良与偏执并存，于是他成为了似英雄，又似怪人的存在。
而琦玉，他的内心已经在保留人类这一外形的前提相下彻底消除了框架的其他限制。
相当于一个人在玩游戏时，开启修改器将六维属性修改成了无限，只要认真起来，打谁都是一招秒。
表面上看是数值怪，实则是唯心的机制带来了绝对的数值。
不过，也存在“无证骑士”这种心灵高尚，但实力弱小，只抵达C级第一位的存在。
这倒霉孩子的身体天分实在有限，在唯心唯物两大规则并存的一拳宇宙，他的“软件”达标，“硬件”却锁得太死。
不似那些科技型怪人，哪怕心灵上一塌糊涂，也能靠黑科技打造的肉体撑起力量。
而波罗斯的种族更是经典的硬件太牛逼导致软件上的无所谓。
他的种族通过恶劣环境下的严酷筛选，在进化中一步步拔高基因这一限制器的上限，从而达到其他生命仰望不见的高度。
就如人类和蚂蚁，同样诞生于地球的原始海洋，同样是碳基生物，同样是DNA与真核细胞，因为走向了不同的演化方向，论及个体实力，前者的“种族值”就是要碾压后者。
而在脑海内简单过了一遍限制器的概念之后，夏芥忽然想到，既然心灵为钥匙，名为物质的限制器是保护多过限制的安全锁，是事物稳定运行所必须的正常逻辑。
那么，可不可以拿自己的心灵当做万能钥匙，把万事万物，乃至逻辑本身都视为待开之锁，开上一开呢？
就比如术式·流水之意。
于是，一个突破了传统术式的运行逻辑，几乎不消耗咒力就能以最大功率发动的奇异术式，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