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川的情况,昨天吃饭的时候,他们也听人讲起过。
是部队的军官,人也长得不错,最基本的经济状况肯定没问题。
听说还是大城市来的,想必父母那边也用不着他们帮衬。
自从闺女成年后,何凤霞没少私下里帮她关注着大队里的年轻小伙子。
她跟丈夫就这么一个闺女,担心她嫁到外面受欺负,想把她留在家里。
然而这几年看下来也没有合适的,不是家里太穷,就是个人条件不过关。
家庭差的,人品还可以,但结婚后柴米油盐,那点情意早晚会被磋磨完。
家庭条件不错的,又多半有些抽烟喝酒的坏毛病。
矮子里边拔将军都拔不出来。
嫁给周临川不能陪在他们身边,但好处是以后基本的生活有保障。
去军区那边随军说不准还能给家属安排工作,以后闺女也有希望吃上公家饭。
当兵的有部队纪律管束,生活习惯想来应该不错。
在何凤霞眼中,只要闺女过得好,他们身为父母就过得好。
简单说了几句,周临川先行离开。
他是在出任务期间腾出空来参加林建设婚礼的,虽然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但按照规定,他还需要回到队伍报到。
等陆长福从地里回来时,就看见娘俩坐在院里大眼瞪小眼。
“他奶奶的,陆晓晓那个死丫头是不是跑回家了?”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地里看着队员干活吗?”
陆长福是红旗大队的大队长,每天出门最早,回来最晚,负责看着底下的队员,免得有人偷奸耍滑。
他今天早上在地里等了半天,队员们才零零散散到了,一见面就跟他说陆晓晓去他们家抓奸去了。
陆长福阴沉着脸,听完前因后果,直接扛着锄头回了家。
“闺女,你别怕,那个死丫头敢这么说你,爸第一个不放过她,你等着,我给你去出气去。”
陆长福重新把锄头扛在肩头,迈着大步子离开。
何凤霞一拍大腿,“你爹这个狗脾气又上来了。”
就算要找陆晓晓算账,也不是在这个时候。
青天白日的,大家伙都看到了,若是陆晓晓出来跟人多说两句,败坏了他们家的名声咋整?
怎么着也得等晚上没人的时候再去。
事到如今说也无益,她小跑两步跟在陆长福后面。
陆苒倒是觉得陆长福这个举动让人感到安心。
她前世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孤儿院的孩子多,院长妈妈能够分给每个人的精力很少,她鲜少体会过被人关心的滋味。
自己靠着一路的奖学金和国家资助,不到二十四岁就获得了博士学位,入职国家医药研究院。
在事业上她是成功的,但在情感上并不丰富。
交谈比较多的就是同事们,他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竞争关系,鲜少交心。
像陆长福这样纯真朴实的人,她很少遇见。
先前何凤霞更是如同护崽的老母鸡一般,在危难关头挡在身前,绝不让人动她分毫。
陆苒承认,在此刻她原本有些冰冷的内心被打动,对这个时代有了一丝归属感。
她摸着胸口暗自默念:陆苒你放心走吧,我会替你照顾好父母。
倏然,大脑一瞬间空白,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消失。
陆苒明白那是原主的执念。
陆长福一阵小跑,来到二弟陆长根家。
身为大伯,面对外嫁的侄女,陆长福不方便直接找她。
不过他能找自家弟弟的麻烦,当哥的揍弟弟没问题。
陆长根看到他来了,还以为来找他聊天,高兴地迎上去,却对上陆长福那双喷火的眼睛,下意识愣了愣。
“大哥,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打死你个臭小子,怎么教闺女的,竟然让她欺负自家人。”
陆长根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
何凤霞追上来的时候,就看到陆长根被摁在地上打。
“长福,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打长根干嘛?”
陆苒紧随其后,看到这幅场景也急忙把人拉开。
“我不打他打谁?养不教父之过,他这个当爹的就得受着。”
陆长根也听明白了,他哥话里话外是说陆晓晓惹了麻烦。
他今天早上身体不舒服没有去上工,不知道村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知不知道陆晓晓带着刘翠花直接闯到了我闺女屋里,说她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一个当姐姐的怎么能这样说自己的妹妹?还要不要脸?”
陆长根连忙看向陆苒,见她点点头,深知这件事情是真的。
他一张老脸臊得通红,没脸见自家哥哥,闷声道:“大哥,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着,他随手拿起一根棍子,直奔林建设家去。
他们都是同村,离得并不远,不出五分钟就到了林建设家门口,门上还贴着喜庆的红福字。
陆长根心里那叫一个气呀。
这丫头难不成是得了失心疯,竟然敢将这样的名头安在小苒身上。
陆晓晓正拿着鸡蛋敷脸,突然听到乒乓一声,透过窗户看过去,发现自家大门被人卸掉了。
顿时惊慌喊道:“建设,你快去看看是不是有野猪跑进村里了。”
林建设走到院里,看到老丈人一脸怒气冲冲地在那敲敲打打,大门赫然躺在他脚边。
“爸,你怎么来了?”
“陆晓晓呢?让她滚出来见我。”
林建设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做声,朝屋里喊了一声。
陆晓晓坐在屋子里不敢出来。
此情此景,她也知道自己躲不下去,磨磨蹭蹭的,走到院里看都不敢看陆长根一眼。
她知道她爸最是看重兄弟情义,口口声声说什么逃荒的时候,是陆长福给了他一口吃的,这才能活下来。
从那之后他就下定决心,陆长福让他往东,他就不往西;让他上山,绝不下河。
毫不夸张地说,比对他们自家人都好。
她这个亲闺女在她爸眼中恐怕还不如陆苒。
“爸,你听我说这件事有误会。”
陆长根直接抓住她的手,拿起随手带来的棍就打过去,“我打死你个死丫头,让你欺负你妹妹。听人家挑拨离间,自家人都敢起歪心思,我算是白养你了。”
他今年五十多岁,腿脚格外灵活,陆晓晓没摆脱他的追赶,硬生生挨了他五六棍。
林建设一阵头疼,怎么从前没听别人说过陆长根还有这么残暴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