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川听完丁卯的话认真应下,忽然转头,十分诚恳地开口邀请。
“你们来家里一次不容易,今天我下厨,做几个菜请你们尝尝。”
话音落下,方才还热情留饭的丁卯神色一僵,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段柏。
段柏猛地咽了下口水,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容。
陆苒站在一旁,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她可记得清清楚楚,周临川做饭的水平,也就只能勉强填饱自己的肚子。
丁卯轻咳两声,捋着胡须连连摆手:“哎呀,不必不必,哪能总去你们家里添麻烦。小陆如今怀着身孕,家里更该清静休养,就不前去打搅了。”
段柏连忙跟着附和:“对对对师傅说得是,我们医院里头还有事要忙,抽空还要整理药材,实在抽不开身。”
周临川微微蹙眉,还有几分认真:“也费不了多少功夫,我的手艺还过得去。”
这话一出,丁卯眼角抽了抽。
上次他听说,陆苒吃了一回周临川做的饭菜。
菜炒得又干又硬,调味也是乱七八糟,那滋味至今还记得。
“心意领了,心意领了就够。”丁卯连忙转移话题。
陆苒怕周临川再继续劝,伸手拉了拉他胳膊。
“既然丁老和段柏同志公务繁忙,那咱们就不勉强人家了。”
周临川虽有些遗憾,也只好作罢:“那行吧。”
丁老和段柏赶紧离开。
出了门口,走出周林川的视线,段柏后怕地松了口气。
丁卯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好家伙,还好推脱得快,真要留下来吃他做的菜,那可是遭罪。”
段柏苦笑点头:“师傅,下回可千万别接他吃饭的话了。”
看到两人落荒而逃,周临川侧过头,眼神带着几分委屈盯着陆苒。
“我做的菜,真就那么难吃,把丁老师徒都给吓成那样?”
陆苒抿着唇偷笑,不吭声,只是斜睨了他一眼。
周临川见状,索性卷起袖口,露出自己骨节分明的手臂。
“你瞧瞧我这双手,哪里像只会做难吃饭菜的样子,一会儿我做给你尝尝。”
说完,周临川去厨房,系上简单的粗布围裙。
洗菜、切肉、下锅翻炒,锅铲碰撞铁锅叮当作响。
没过多久,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端上桌。
红烧鸡块,鲜炒时蔬,还有一碗香气浓郁的海味豆腐汤,满满摆了一桌子,看着格外丰盛。
陆苒带着几分将信将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肉嫩入味,咸淡刚刚好,完全没有从前那种又干又寡淡的味道。
她眼睛微微睁大,满脸意外。
“哎?怎么不难吃了。”
周临川坐在对面,看着她吃惊的模样,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
“这些天战士们参与救援,食堂的饭菜好了不少,菜色多,我挑了几个你喜欢的。
一到饭点,我就逮着食堂大师傅讨教。忙归忙,吃饭的功夫还是挤得出来,跟着学了好几手家常菜。”
他从前只会把东西做熟,如今火候调味都悄悄下过苦功夫。
就是方才丁老师徒不知情,还停留在他过去的印象里,才吓得连忙推脱。
陆苒又舀了一勺汤,鲜香味漫开,心里暖暖的。
“看不出来,你还偷偷去拜师学艺了。”
“你怀着身孕,总不能天天让你吃对付的饭菜。”周临川给她碗里夹了块嫩鸡肉,“以后家里的饭,我来做。”
两人甜甜蜜蜜吃完一顿饭。
陆苒说起心里盘算许久的事。
“我想把后院那块空地整理出来,种上一些中药材。”
周临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半点反对。
“可以,你想弄就弄。有什么体力活只管吩咐我。”
陆苒掰着手指,一样样跟他讲。
翻地起垄,堆制腐叶堆肥,还要搭遮阴棚。
种苗移栽,等药材采收回来,还要清洗切片晾晒,有的还要炮制药材。
说到炮制药材,周临川听得新奇,不由得笑出声。
“又是洗,又是切,还要翻炒炙烤,听着倒跟小孩子玩过家家一样。”
陆苒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意。
“可别小看炮制,这一步半点马虎不得。同样一味药材,炮制前后药性天差地别,用错了是要出问题的。”
她伸出手,比划给他看:“就好比白术,生的和炒过的效果不一样;还有姜半夏,不炮制干净,吃下去口舌发麻,是会中毒的。
晾晒也讲究,有的要暴晒,有的只能阴干,晒过头药效流失,遇上回南天晒不干,直接整堆发霉烂掉。”
周临川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神色认真起来。
“原来是这么要紧,是我想得简单了。”
“地里重活我来干,至于切药、炮制这些精细活,你身子重,别弯腰久站,我可以打下手,你在一旁指点我怎么做就好。”
陆苒点点头:“那正好,等过两日有空,咱们先去看看地块,规划一下垄沟和排水沟。海岛雨水多,排水若是做不好,再好的药苗也会烂根。”
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哒哒的小脚步声,以及两下轻轻敲门。
真真小脑袋探了进来,小辫子一甩一甩,眼睛亮晶晶的。
“婶婶,周叔叔,我来找你们玩。”
小姑娘一溜烟跑进院子,一眼就看见墙角摆着锄头竹筐,还有准备整理药田要用的竹片绳索,一堆工具堆在那里。
真真好奇地凑过去,伸手摸了摸竹筐的边沿,仰起小脸好奇不已。
“婶婶,你们要干活吗?我也想帮忙,我会捡叶子,还能拔草。”
陆苒和周临川对视一眼,双双莞尔一笑。
周临川弯腰,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干活可累人,你不怕晒得满头大汗?”
真真把小胸脯一挺,小手握成小拳头:“我不怕,我力气很大的。”
陆苒忍俊不禁,蹲下身,放缓声音跟她说:“好,那给你安排个轻松活。
等之后收拾荒地,你帮我们捡拾地上的干树叶杂草,用来堆肥,好不好?重的锄头可不许碰。”
“好。”真真欢喜地高声应下,蹦蹦跳跳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