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两人结婚,许哲圣也曾问过她,为什么偏偏选了自己。
那时候沈枳意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子,圈着他的脖子撒娇,声音软软的:"因为富二代的钱来得太容易了,他们不懂什么叫奋斗。我就喜欢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
那句话,曾经像一束光一样支撑着他熬过无数个写剧本的夜晚。
可现在呢?
她却心甘情愿地站在了同为富二代的陆子川身边。
连当初那份理想都能变,许哲圣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沈枳意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坦荡得没有一丝波澜:“许哲圣,人是会变的。"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你不也是?"
说完,她抬脚就要往前走。
许哲圣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预感,这一次,他是真的要失去她了。
彻底的、没有悬念的、永远的,失去她。
那个追了他四年,和他拉扯了一年,又陪他过了五年婚姻,整整十年光阴都纠缠在一起的人。
他不甘心。
大步追了上去,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挣扎:"沈枳意,你等等!"
就在这时,陆子川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蓝白相间的格子衬衫,和沈枳意身上的同系列款式遥相呼应,两人站在一起,像是从同一张画里走出来的,般配得刺眼。
他步子很快,身后还跟着刚才说去找店长的那位店员。走到沈枳意身边时,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然后顺着她的手臂往下,在看到她手腕上那道明显的红痕时,眸光骤然一沉。
他抬起眼,看向许哲圣,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水:“许导,又见面了。"
许哲圣扫了一眼陆子川身上的衣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陆子川。"
这一次,他连陆总都没叫。
"你们也是来挑见长辈的礼物的?“陆子川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看来好事确实快到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沈枳意挡在身后,然后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动作流畅得像做过无数次。
沈枳意没有挣扎,任由他握着。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身高相配、样貌登对,连身上的衣服都像刻意搭配过,引得周围几个店员忍不住侧目。
许哲圣的目光死死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眼底翻涌着阴沉的怒意。
"陆子川,"他捏紧拳头,指节发白,死死压着冲上去把两人分开的冲动,"你明知道她还没有跟我离婚,她怎么就成你女朋友了?"
陆子川微微挑眉,目光越过他,落在身后一直没敢吭声的苏曼曼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也明知道你还没有跟她离婚,不是也明目张胆地带着别人来挑见长辈的礼物?"
许哲圣被堵得一时语塞,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发狠:"你明知道是为什么!"
如果不是陆子川开出的条件,他又怎么会答应跟苏曼曼结婚领证!
闻言,陆子川唇角勾得更深了些,眼底掠过一丝意有所指的淡光:"不管为什么,既然做了选择,就好好的向前走。"
"人,不能既要又要。许导,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吧?"
"陆子川!“许哲圣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什么,猛地指向他,音量陡然拔高,"从头到尾这都是你设计好的对不对?!你是故意的!"
陆子川微微蹙眉,一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的表情:“许导,你在说什么?"
"我能设计你什么?"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带刺,"出轨是你自己选的,人是你自己要的,孩子也是你要生的。从头到尾,这些都是你自己的选择,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看着许哲圣,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这么大个人了,有空多找找自己的原因,别没事只会怪这个怪那个。"
说完,他忽然松开沈枳意的手,向前迈了一步,凑近许哲圣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不过嘛……我只是推波助澜了一下而已。"
短短一句话,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一块石头砸在许哲圣心上。
陆子川退回去,重新牵起沈枳意的手,目光扫向一旁的苏曼曼,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从容:“许导和你的未婚妻慢慢逛。我们的东西也买完了,就先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侧头看向旁边的店员。
店员如蒙大赦,感激得差点当场鞠一躬。
刚才许哲圣拿出来的怀表是他们品牌创始人的东西,相当于他亲自到场,可陆总也是不能得罪的,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陆子川主动离开,比他们去劝说更好!
然而陆子川牵着沈枳意刚走没两步,身后许哲圣却突然追了上来,一把拉住沈枳意的另外一只手:“我不要了!”
他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我不要了,什么要求我都不要,我不离婚,苏曼曼我会让她滚出我的生活,孩子也让她自己带走,就算她公之于众我的名声尽毁我都可以,枳枳,别离开我好吗?”
他近乎恳求地看着沈枳意。
这一刻,他什么都想不到,只觉得如果沈枳意就这么跟着陆子川走了,他一辈子都会后悔。
然而这幅看似深情的告白,在沈枳意看来却只剩下无力。
她一根一根的掰开许哲圣的手,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眉眼里只剩下无奈:“许哲圣,你搞清楚,一直以来的问题从来不是你要不要,而是我不要了。”
“从你出轨的那一刻就应该知道,我会做出这种选择。”
“可你还是这么做了,你不过是在赌我会不会把你看得比我的自尊重要,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尊重过我,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做选择?”
“如果你不想和我彻底断绝关系,那么请你在准备好我要的东西后,在我们离婚冷静期结束那天,准时出现在民政局,和我把离婚程序走完。”
“这样,以后见面我们还能够做个打招呼的朋友。”
她看着他,目光真诚:“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