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观光车停在了一座像宫殿般的宅院门前。
白墙灰瓦,黑色的双开大门敞开着,门口齐整地立着两排管家,一身笔挺的工服,正垂手等候着。
见他们从车上下来,领头的一位快步上前,朝陆子川恭敬地颔首:"二少爷,你们回来了。"
陆子川朝他淡淡点了点头:"王叔。"
说着,侧身将沈枳意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替她介绍:"这位是王管家,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沈枳意连忙礼貌地打招呼:"王叔好,我叫沈枳意,叫我枳枳就好。"
王叔笑眯眯地打量着沈枳意,心里暗暗赞叹。
他在这府里做了二十多年的管家,从小看着陆子川长大,太了解这个孩子了,性子冷,话少,对人向来疏离,从小到大身边连个亲近的女孩子都没有,他一度以为这孩子这辈子要独身到底了。
可今天……
王叔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眼。
这姑娘长得漂亮,身段高挑,站在二少爷身边,两人站在一起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惹眼,实在是般配。
但更让他动容的,不是沈枳意的长相。
而是陆子川。
王叔从小看着他长大,清楚这孩子平日里是什么模样,对谁都是一副淡淡的表情,话少得可怜,耐心更是稀缺。
可今天,他不仅亲自扶着人家姑娘下车,还特意停下来替她介绍自己,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唇边勾着一抹笑意。
最重要的是,王叔眼眶微微发热。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二少爷这样笑了。
王叔心里又酸又暖,连忙压下眼底的湿意,声音都比平时更轻快了几分:"哎,好的,枳枳小姐。赶紧进去吧,大家都等着你们呢。"
陆子川这才牵着沈枳意,迈步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一进门,迎面并不是会客厅,而是一条铺着厚实红毯的冗长廊道。两侧对称分布着餐厅与会客区,空间开阔得近乎肃穆。
陆子川牵着沈枳意拐向左侧,佣人上前将雕花木门推开。
两人刚跨进门槛,一道小小的身影便"嗖"地窜到了沈枳意脚边。
沈枳意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退,不料高跟鞋绊到了厚重的地毯边缘,整个人重心一歪,直直往后倒去。
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揽住了她的腰,往回一带。
她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没事吧?"
陆子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近。
沈枳意一抬头,两人的脸近在咫尺,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
她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说话都开始结巴:"没、没事……"
她慌忙从他怀里钻出来,耳根烫得厉害,低头一看,才发现刚才扑到自己脚下的那个小炮弹,是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
小姑娘正仰着脑袋,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她,像两颗透亮的黑葡萄。
"你就是二婶婶吗?"
奶呼呼的声音又软又糯,尾音还带着一点上扬的甜。
沈枳意愣了一下,二婶婶?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顶:“你好呀,我叫沈枳意。"
小姑娘面对陌生人半点怯场都没有,仪态自若地歪着脑袋打量她:”我叫陆函!你长得好漂亮!是电影明星吗?我怎么没在电视上看到过你?"
沈枳意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乐了,心都快被萌化成一滩水:"我不是电影明星哦,只是一个普通人。"
"可是你比我见过的明星还漂亮!"
陆函不信,小嘴一撇,脑袋歪得更厉害了,粉嘟嘟的脸颊鼓起来,活像个精致的人形芭比娃娃。
她长得实在讨喜,一双大眼睛比水晶葡萄还亮,五官既有陆家独有的硬朗,又多了几分柔和,长长的头发编成两个小马尾扎在脑袋两侧,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陆子川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半晌才伸手拍了拍陆函的脑袋:"陆函,你爸妈呢?"
陆函这才像是刚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陆子川似的,仰起头乖巧地叫了一声:“二叔叔。"
然后侧过身子,小手指向落地窗外的方向:”爸爸和妈妈正在小花园陪着爷爷奶奶呢。"
说着,她又看了沈枳意一眼,忽然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跶起来:“我去叫他们!他们已经等你们好久了!"
话音未落,小小的身影已经一蹦一跳地从侧门跑了出去,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陆子川转头看向沈枳意,低声介绍:”那是我大哥的女儿。"
沈枳意的目光还追随着那个蹦蹦跳跳的小背影,眼底不自觉地漾开一丝温柔:"很可爱。"
曾几何时,她也幻想过生一个女儿。
她想过,以自己的五官搭配许哲圣的骨相,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很好看,尤其是女孩子,一定像颗精雕细琢的瓷娃娃。
可这个念头,在得知许哲圣患有弱精症之后,就再也没有冒出来过。
如今看着别人家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要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不过……算了,以后再说吧。
她收回视线,看向陆子川:"要不我们也一起去小花园看看?初来乍到,总不能让爷爷奶奶过来迎接我吧?"
陆子川本想说不用,爷爷奶奶早就念叨她很久了,别说走几步路,就是跑过来亲自接她都乐意。
但他看着沈枳意微微绷紧的肩膀和那双带着紧张的眼睛,便知道她是真的在意这次见面,想给长辈留个好印象。
"好。"他应了一声。
说着,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朝着陆函刚才跑出去的那扇侧门走去。
或许是今天的亲密接触已经够多了,当陆子川再次握住她的手时,沈枳意只是略微紧张了一瞬,随后便觉得,好像有些习惯了。
甚至想到待会儿要面对陆家爷爷奶奶,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竟下意识地、轻轻握紧了他的手。
走在前面的陆子川脚步微微一顿。
他侧头瞥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手指纤细,此刻正微微蜷着,攥住他的掌心。
他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底的柔和又深了几分,握着她的手也不由得收紧了些。
他微微侧头,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别紧张。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给我个暗示,我帮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沈枳意心头一暖。
莫名的,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去见许哲圣父母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她也是这么紧张,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让许哲圣的父母不喜欢她。
一路上紧张得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在车上。
可许哲圣坐在旁边,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大惊小怪,不就见个人而已,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