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保密文件，我签字？”
“嗯，你升职了，快签吧！”
蓝宇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无故旷工，居然还旷出了一个升职加薪。
直到上司老严再三催促。
蓝宇才反应过来，整个人机械似的刷刷几笔。
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了这份文件的最后一页。
签完以后。
他整个人背后都被汗水打湿了。
“完蛋了。”
“我又升职了。”
“怎么办怎么办？”
升职，虽然意味着加薪，但也意味着责任。
之前他只是大头兵。
出卖一点公司机密，最多也就是被开除。
说不好听一点。
公司想要开除他，还得给他开除N+1个月工资的补偿。
否则那就是违反劳动法。
但是现在，当他在这份意味着升职加薪的保密文件上，签下他蓝宇自己的名字。
今后再被查出他出卖公司的机密。
公司就有权利告他。
再严重一点，狠心一点，甚至还能把他送进去。
可是，他又不敢当着老严的面拒绝在这份文件上签字。
拒绝了，就意味着他心里面有鬼。
不然，正经人，谁会拒绝升职加薪的诱惑？
况且若是他敢拒绝，不提老严会不会怀疑他有问题，公司也会不会怀疑他不够忠诚把他开除，让他提桶走人，光是传出去了，被曼妙姐还有她背后的势力知道了，他明明有机会窃取到更多的机密，却主动放弃，一定不会放过他。
所以，这个字他今天必须签。
因为只有签，还有赌的机会，不签，那就连赌的机会都没有了。
“行了。”
老严一把把他手里的文件抽走。
大笑着，拍了他的肩膀道：“好好干，从今天开始，咱们这个棋牌类小游戏开发组的组长位置我就让给你了，希望能你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
蓝宇从脸上努力挤出一点笑容。
郁闷且又好奇道：“严哥，你的位置给我了，那你呢？”
老严笑道：“我呀，当然是继续给你小子当领导……哈哈哈哈……”
原来他也升职加薪了。
老严现在管着整个XX语音的游戏平台。
下面所有的平台小游戏。
开发、维护、升级，都归他一个人负责。
蓝宇忍不住心里嘀咕：“老东西，看把你乐的。”
同时也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应该不是公司故意在给自己下套。
不是单独自己一个人升职加薪。
连自己的顶头上司都升职加薪了。
托老严的福！
自己在组里也确实是独一档的优秀人才。
平时为了多听点内幕八卦。
自己也是拍这个老严马屁拍得最多的人。
属于头号马仔……嗯，应该吧？
现在有了机会，老严往上走一步，那空出来的位置，可不就是我蓝宇的？
想通了。
想透了。
自以为想明白了自己为何会突然迎来升职加薪。
蓝宇也笑了。
关起门来，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笑得大声。
直到好几分钟后。
快笑岔气了都。
老严才收敛，又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道：“小蓝，这个机会是我好不容易替你争取来的，你可不能马虎了事，接下来你们小组的项目可不能拖进度，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要心里有个数，明白吗？”
蓝宇点点头。
他太明白了，怎么可能会不明白？
整个小组目前负责的小游戏代码一共分为三类，棋牌类，纸牌类，益智类……
像之前，他只能接触到他自己一行行码出来的游戏代码。
而现在，整个小组内，所有的棋牌类小游戏、纸牌类小游戏，包括益智类小游戏，他都能接触到全部的源代码……
也是为什么他必须在上岗前，要先签下保密协议的原因。
“老严啊老严！”
“我怕是要对不起你了。”
“这波实属老鼠掉进米缸里，光看不吃，忍不住啊！”
蓝宇心里暗自想到。
从本心出发，他不想要这么做，因为不止不道德，对不起这个一手提拔他上来的老上司，而且风险也很大。
但是……
“曼妙姐知道了，她一定会让我把我能接触到的小游戏源代码，全部都偷出去。”
“不然，她肯定会拿我出卖公司机密的事情来威胁我。”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一刻，他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狠劲。
却不知，这些眼神变化，全部都通通落入了旁边仔细盯着他的老严眼里。
老严心想：这小子果然还是上当了，看来接下来用不了几天，就可以准备收网了。
除了这个。
他心里还有点痛。
因为起初在他的认知里面，蓝宇只是一个刚出大学的单纯学生，是经不住某些人的诱惑，才一不小心走了弯路。
没有想象的那么坏。
那么在他看来，自己掏心掏肺的对这小子，又是加薪，又是提拔，赋予重要的工作给他干。
但凡只要有点良心。
就该要多犹豫犹豫，不能还没出这个门，就想好了怎么背刺。
万一要是事发了。
他这个举荐人，提拔这小子上来的伯乐，可是要提这小子背黑锅的。
可这小子，居然一点都没有想过他的死活。
特么……
能不气吗？
哪怕这些都是事先设计好的，也是有所预料的，但真正结果出来，他还是心里没由来的感觉到一寒。
“老喽。”
“早知道，就不该多管闲事。”
老严苦涩一笑，摇了摇头，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蓝宇不知道老严的想法。
就因为他这眼神中闪过的一缕狠劲，被人捕捉到了。
便后悔起之前不该保他蓝宇的家人。
打过招呼。
因为下班时间也到了，两人便准备各回各家。
当然，这只是蓝宇以为的。
实际上，老严在送走他，见他已经走进了电梯以后，又悄咪咪地返回了楼上。
敲开了张晓龙的办公室。
“张总，这是您要的保密文件，那小子签了。”
张晓龙接过文件。
看了一眼，便满意地把它收下。
有了这份保密文件，接下来，公司那就好操作了。
把文件放进抽屉。
张晓龙抬头看向老严笑道：“老严，那接下来的事情还是交给你来办，我放心。”
考虑到多一个人接触蓝宇的事情，就多一份泄露出去的风险。
老严点头称是。
他已经早知道逃不掉。
如今再次被老上司确定，由他来负责这个碟中谍差事，他那颗提起来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了。
———
晚上，依旧还是老地方，这回换成蓝宇雄起，改为沈曼妙他叫爸爸。
他升职了呀！
手里也掌握更多公司机密了呀！
重要性徐徐上升！
之前沈曼妙可以不把他当一回事，只把他当成她沈曼妙养了一条小狼狗……
有用的时候，扔块骨头。
没用的时候，随时可以丢弃。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蓝宇手里不只有XX语音这款程序的基本逻辑与框架信息，还有企鹅目前所急需的纸牌类、棋牌类小游戏底层代码。
这些小游戏开发起来非常简单。
但要花时间！
恰恰企鹅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倘若如果能通过蓝宇，免掉开发这些纸牌类、棋牌类游戏的时间成本，直接拿到手一大批的原始游戏底层代码，再拿回去让人稍微改一改。
岂不头功一件？
沈曼妙做梦都想要拿到这些代码，然后好拿回去邀功升职加薪，成为财富自由的女强人。
为此，她拼了。
很多花活，让蓝宇都惊呆了，大呼不可思议。
这一辈子都白活了。
敢情以前全都是他伺候她，现在终于被这臭娘们好好伺候了一回。
啧啧啧……
舒服啊！
第二天，没天亮，他就翔了。
一再跟这个女人保证，只要待会上班，他就找机会去看看，能不能把这些小游戏底层代码弄出来。
沈曼妙满意了。
妩媚地舔了舔舌头，风情万种地起身替自己的小男人穿衣。
提鞋！
亲自给他打好领带扣！
送他出门！
目送他离开视野范围……
蓝宇会不会成功？
应该会……肯定会……必须会……
老爷已经都替他准备好了。
该他拿到手的所谓机密，一行代码都不会少。
当然啦！
这些所谓机密，全都是被事先审核过好几遍。
只是一些市面上最常见的纸牌类、棋牌类小游戏。
属于陆阳有过提点的，有过改良的，跟市面上目前常见的棋牌类、纸牌类小游戏有一些精细化玩法差距的，那就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上面。
需要保证，不是真的会对公司发展造成影响。
又需要保证，也确确实实能让对方尝到一点甜头。
“到手了。”
“真的？太好了。”
“一共13款小游戏代码，我不敢太大张旗鼓，害怕被人发现了……”
“快，今晚到地方，记得带上U盘。”
以免夜长梦多。
沈曼妙没有让蓝宇再继续想办法窃取其他小游戏的底层代码。
确定今晚见面。
先把这小男人手里的U盘里面的到手代码拿到自己手里再说。
如此……
一夜无话！
日上三竿！
拖着疲惫的身体的沈曼妙不等蓝宇醒来就赶去了公司。
“许总。”
“这是蓝宇给我的U盘，您快看看有没有用……”
许晨接过U盘。
见她一脸疲惫的样子，两腿都在颤，不禁眉头微皱了一下。
“辛苦了。”
“要是困的话，你先下去休息吧。”
沈曼妙摇了摇头。
拒绝了。
“不用了，许总，你先看吧，没事的，我在这里等着。”
开玩笑！
这可是她付出身体，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
必须亲眼看到它成果落地。
确认有效，真实，她沈曼妙的功劳才会被落实。
不然的话，她走了，去睡觉了，谁敢保证属于她的那一份功劳不会被人冒领了去？
许辰见他不愿意。
没再劝她！
心想，看来这U盘里面肯定有点东西。
不然的话，以这女人的精明，也不会非要在这里亲眼盯着。
于是打开电脑，将U盘插进去。
片刻后……
他惊喜地道：“果然有点东西，这下有了这些完整的底层代码，咱们企鹅广场的小游戏开发进度，一定能大大提升一个台阶，我看至少为咱们节约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与500万的经费不止，你立功了沈经理恭喜你……”
500万并不多。
放在大公司里面，连个屁都不是。
但是能节约大半个月的时间却很重要，它将意味着企鹅可以提前大半个月推出属于自己的企鹅游戏广场。
“可惜了，这些游戏代码，没几个心仪的。”
“全都是一些市面上比较常见的纸牌类或是棋牌类小游戏。”
“算了，有就不错了。”
“走。”
“陪我去见小马总。”
许辰带着沈曼妙匆匆忙忙离开办公室，敲响了小马哥的办公室门。
———
另一边，起床后，不见沈曼妙的蓝宇已经习惯了，穿好了自己的裤衩子。
洗漱完。
他照了照镜子。
望着镜子里眼睛里面充满血丝，眼袋吊起来，脸色苍白的男人。
叹了口气。
然后下楼用完早餐。
打了辆车，直奔公司。
但愿不要出事，等过了这一关，他一定安安稳稳踏踏实实上班。
发誓了？
那可太好了。
因为也该出事了。
就在蓝宇刚刚下了出租车，走进公司大堂。
他就被控制了。
迎面走来几个人，把他夹在中间不让他发声，然后簇拥着他上了电梯。
直达他们软件事业群的领导层。
张晓龙的办公室。
被押着走进来的蓝宇还没说话。
张晓龙开口了，早就等着这小子的他，从抽屉里面抽出那份保密协议，直接丢在了蓝宇脚下。
“捡起来。”
“你念，我听！”
蓝宇愣住了。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天真。
都出卖公司几回了。
还想重新开始？
果然是做白日梦。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完了，所以整个人都在哆嗦。
弯腰，颤抖着捡了几次地上的那份眼熟的保密文件。
都没能捡起来。
办公室里面很安静，就他跟张晓龙两个人。
张晓龙也特别有耐心。
就这么任由他弯腰慢慢捡，丢了慢慢再捡……
终于，他捡起来了。
蓝宇哭丧着一张脸，结结巴巴地将整个保密文件内容念完。
张晓龙微微一笑道：“现在知道怕了吧？这只是文件副本，正本还在我这里，别担心丢不了，但凡我不开心，随时便能把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给送进去……”
扑通，蓝宇给他跪下。
就跟他之前跪沈曼妙那个臭婊子一模一样。
跪得轻松极了。
面对像他这种软骨头，张晓龙其实心里很不喜，但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惹着恶心道：“很好，我现在做主，给你一个机会，问题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珍惜。”
“珍惜，我一定珍惜……我保证珍惜……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求求你，只要您不把我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