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空气带着傍晚特有的温热,夕阳将街道染成橘红色。
“不是回去吗?”金岁岁看着径直走向商业街的周枭臣,问。
“不回去,跟李姨说了让她晚上别来。”周枭臣放开她的手腕,改为握住她的手,“这附近有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厅,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金岁岁任由他牵着。
两人走在繁华的商业街上,街道两旁是各种商店的橱窗,灯光已经亮起。
周围都是行色匆匆的下班族,或者结伴逛街的年轻人。没有人认识他们,也没有人关注他们,他们现在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夫妻一样。
走了大概十分钟,周枭臣带着金岁岁进了一栋大楼,坐电梯往十层去。
开电梯们就是安静的大厅,走廊灯光温暖,略微昏暗,隐约能听见舒缓的大提琴曲。
服务生将他们带到一间包厢。
两人对坐,服务生递上菜单。
周枭臣没有看菜单,直接报出了几道菜名。
金岁岁听着,全是她平时喜欢的口味。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吃这些的?”金岁岁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有时候没回去吃饭,会问李姨你让她在家里给你做了什么菜。”周枭臣语气平淡,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金岁岁捏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
她一直以为周枭臣在饭桌上从不关注她,他总是冷着脸,安静吃完就去书房。
服务生很快上了菜,随后退出去,关上包厢门。
室内安静下来。
“今天在公司感觉怎么样?”周枭臣问。
“比我想象的要棘手。”金岁岁放下筷子,“你那个三叔公的人,在采购部扎根很深,账目做得很漂亮,要彻底查清需要时间。”
“不着急,慢慢查。”
金岁岁看着他。
“周枭臣。”金岁岁叫他的名字。
“嗯。”
“你到底为什么对我态度转变这么大?”金岁岁直视他的眼睛,这是她心底一直存在的疑问,“是……是因为你觉得我因为你变成了小孩,你觉得愧疚?或者是……新鲜?”
周枭臣放下酒杯,玻璃底座接触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眼眸,“岁岁,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金岁岁不说话。
“我一开始就想跟你好好过。”周枭臣靠在椅背上,声音低沉,“但你一直躲着我,表现出一副……尴尬又疏离的样子。”
“我哪有躲着你?”金岁岁反驳,“明明是你每天冷着脸,我跟你说话,你最多回我两个字。”
“我以为保持距离会让你觉得舒服一点。”
“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周枭臣坦白,“我们结婚前只见过三面,我知道你有一个谈了很多年的前男友,我也知道你们以前感情很好。”
金岁岁愣住。
“结婚那天晚上,说起来很抱歉,当时未经你允许偷看了你的手机,”周枭臣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用力,“当时是沈时遇发的消息问你过的好不好。”
“然后你看了手机之后发了会儿呆,就跟我说要分房睡。”
金岁岁回忆了一下,那晚她确实收到了消息。
但她发呆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因为觉得烦躁,她跟沈时遇当时早就分手了,不然她也不会答应联姻。
至于分房睡……
那还不是她看周枭臣冷着个脸迟迟不去洗漱,以为是不喜欢她不想和她那个吗!
再说,两个陌生人睡一张床上怪尴尬的。
“我以为你心里一直有他。”周枭臣继续说道,“而你嫁给我,只是为了金家的利益,是被迫的。我怕我要是表现得太在意,会让你觉得有压力,会让你更反感。”
“所以我一直保持距离,我以为这样至少能让你在周家过得自在一点。”
金岁岁听着这些话,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揪住。
“你是个白痴吗?”金岁岁眼眶泛红,“我如果真的放不下他,我根本不会答应联姻。”
“我知道了。”周枭臣声音放轻。
“你才不知道。”金岁岁吸了一口气,将心里压抑了快一年的委屈全部倒了出来。
“我嫁进周家,我爸跟你爷爷没过多久就开始催生,而我呢?”
“我一天到晚就呆在家里连你一个人影都见不到,就算是想跟你相处也找不着你,又怕打扰你工作。”
“结婚那么久,我连我自己的丈夫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说着,金岁岁这么长时间以来心里的委屈劲儿就往外冒,眼泪也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
“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就准备以后各玩儿各的。”
“所以我那天看见那个婚姻愈疗室就进去了,我还以为就是开解我这种婚姻关系不好的,给一些什么建议办法而已。”
“谁知道那么邪乎,我脑子一热就把糖吃下去了。”
周枭臣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他抽出纸巾,弯下腰,轻轻擦拭她脸上的眼泪。
“对不起。”周枭臣声音沙哑。
他握住金岁岁的手,她的手很凉。
“我当时还不相信你,以为你拿我当接盘侠,现在想想也挺可笑的,明明有那么多不合理的地方。”
金岁岁睁大眼睛看着他。
“后来我看了监控。”周枭臣手指抚过她的脸颊,“我知道那就是你,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庆幸吗?”
“庆幸什么?”金岁岁声音带着鼻音。
“庆幸你变成小孩之后第一个找的是我。”
周枭臣站起身,将金岁岁拉进怀里。
金岁岁没有挣扎,她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我们错过了那么长的的时间。”周枭臣双臂收紧,“以后我们好好相处,互相了解,晚上的时间,我都会陪着你。不管你变不变得回来,我都陪你找那个愈疗室。”
金岁岁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她把脸埋进他的衬衫里,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周枭臣。”
“我在。”
“我饿了,我要吃饭,说这么半天,饭都冷了。”金岁岁闷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