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想要他沈濯的态度么。
自己这个儿子须得狠狠吃些苦头才能长教训,至于沈时遇怎么想的,如果他连这点轻重都分不清,也不配做沈家的继承人。
沈濯拿起内线电话,让张达把沈时遇叫到办公室来。
张达认命地去找沈时遇,却没有在沈时遇的办公室里找到人。
心里哀嚎一声,还是打开手机联系了沈时遇的司机问情况,问好之后匆匆赶到沈濯的办公室。
张达轻手轻脚推门进来,自然也没有错过地上碎裂的茶杯。
沈濯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看着张达一个人进来,问道:“人呢?”
张达咽了一口唾沫,低头汇报:“董事长,小沈总从周氏出来后,没有回公司。问了司机,车子进城郊的一个私人会所了。”
“私人会所。”沈濯冷笑出声,胸腔里的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痛。
做了蠢事得罪了周枭臣,项目砸了,人也被周氏赶出去,他倒好,这样了还有闲心去私人会所?!
沈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直接开车去把沈时遇腿打断的冲动硬生生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收拾那个逆子的时候,先给安抚周氏那边要紧。
“南区项目那边,你亲自去接手。另外,告诉下面的人,谁敢在外面嚼今天上午的舌根,直接开除!”
张达点头记下:“明白。”
“出去吧,把门带上。”
沈濯伸手拿过桌上的手机。
屏幕已经暗了,他看着倒映在黑屏上的自己,眼角有了明显的皱纹。沈家这几年发展有些停滞,本来指望靠南区项目搭上周氏这艘快船,现在却被自己亲儿子在船底凿了个洞。
叹了口气,沈濯还是拨通了周枭臣的电话。
“沈叔叔。”
沈濯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火气彻底压下,换上了一副诚恳且沉痛的语气。
“小臣,你让人送来的东西,我听了,才知道那个混账东西今天在周氏干了什么蠢事。”
电话那头,周枭臣没有接话,等着沈濯继续。
“这件事,是时遇不对。”沈濯顿了顿,咬牙,“我这个当父亲的,平时对他疏于管教,才让他养成这种性子,还跑去贵公司闹事,对令夫人出言不逊,沈叔叔在这里,代他向你和岁岁道个歉。”
“岁岁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确实是受了委屈,年轻人过去的事情,早该翻篇了。时遇就是犯浑,我会好好教训他的。”
“沈叔叔严重了。”周枭臣将钢笔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岁岁当时是受了点惊吓,歇一会儿就好了。”
“不过年轻人嘛,做事总容易冲动。我叫保安请小沈总出去,也是怕他一时控制不住自己,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
“你做得对。”沈濯顺着台阶往下走,“就该让他清醒清醒。”
“这样,南区那个项目,沈氏再让出五个点,算是给岁岁压压惊。你看怎么样?”
五个点,也是能让沈氏吃痛的地步了。
周枭臣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沈叔叔既然这么说,我再推辞就不识抬举了。”周枭臣语气回温,“您是长辈,您的面子我总是要给的。时遇那边,您也别发太大火,气大伤身。”
“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妥当,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沈濯给出最后的保证。
“我相信沈叔叔,那我还有个会,先去忙了。”
“好,你忙。”
电话挂断,沈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让出五个点,这意味着沈氏在这个项目里不仅赚不到大头,还要承担更多的前期风险。
都是沈时遇这个逆子!
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自己儿子是个情种呢?明明刚开始和金岁岁分开的时候还是正常的。
……
周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周枭臣将手机扔在办公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情愉悦。
不需要脏了自己的手,让沈濯亲自去收拾沈时遇,这才是最一劳永逸的方法。
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半了。
他站起身,轻轻开门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的光线很暗。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盏床头昏黄的地灯。中央空调的冷风徐徐吹着,温度适宜。
床上,金岁岁睡得很沉。
被子被她踢开了一角,她习惯性地侧着身,脸颊压在枕头上,压出了一点浅浅的红印。
周枭臣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他没有马上叫醒她,而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周枭臣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贴在她脸颊上的一缕碎发。
“嗯……”金岁岁被触碰惊动,眉头微蹙,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呢喃,下意识地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周枭臣嘴角勾起,手掌覆上她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岁岁,该起了。”
金岁岁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休息室昏暗的光线让她一时分不清是在家里还是在哪里。她盯着眼前周枭臣放大的俊脸看了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周氏集团的总裁休息室。
她立刻坐起身,拉了拉滑落的领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几点了?”
“两点半。”周枭臣转身,从旁边的小桌上端起一杯温水递给她,“睡得好吗?”
金岁岁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温润的水流淌过喉咙,驱散了干渴。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挺好的。你中午没休息啊?”
“处理了点事情。”周枭臣看着她,眼神深邃专注,“沈时遇的事情。”
金岁岁握着水杯的手顿住,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迷惑:“啊?你干嘛了?”
“找人套他麻袋了?”
按照沈时遇今天上午那个发疯的架势,金岁岁还真怕周枭臣一时冲动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周枭臣被她的话逗笑了,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空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顺势坐得离她更近了一些。
“我像是那么暴力的人吗?”周枭臣语气轻松,“我只是把你给我的那段录音送到了沈濯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