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萌垂眸看着脚边俯首帖耳的变异哈士奇,命令道:“起来。”
变异哈士奇耳朵一抖,立刻乖乖撑起庞大的躯体,高大的身躯静静伫立在旁,温顺极了。
栀萌抬手指向地上昏迷的顾盛年:“把他驮起来背好,不准摔、不准晃、不准蹭到他的伤口。”
“带我去你的窝。”
哈士奇湛蓝的瞳孔眨了眨,低头看向浑身是伤、面色滚烫的顾盛年,似是听懂了指令,低低呜咽一声,小心翼翼挪动四肢,缓缓屈膝伏低身体。
它灵性极强,又彻底慑服于栀萌的威压,竟真的懂得规避伤口。
硕大的兽身轻轻贴在泥地上,脊背放平,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磕碰伤到身下之人。
栀萌忍着浑身剧痛,一步一步挪到顾盛年身侧。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避开他后背外翻溃烂的毒伤,双臂吃力地穿过他的腋下,拼尽残存的力气,一点点将沉重的男人往上托举。
每一次发力,肩臂的灼伤、浑身的淤青都撕裂般剧痛,眼前黑一阵又一阵,冷汗瞬间浸透额前碎发。
弹幕心疼坏了。
可栀萌眼睛里却满是认真,她记得顾盛年不惜性命救她的那一幕,也记得顾盛年和她一起坠落水中的时候,用手稳稳的护住她。
小猫最会知恩图报,她虽然不说,可却默默观察,把一切都放在了心里。
耗费尽数余力,栀萌终于将顾盛年稳稳挪到哈士奇宽阔结实的脊背之上。
变异犬的背脊肌肉紧实、承载力极强,足以轻松驮起一个成年男人。它。
极其安分,全程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脊背稳如平地。
栀萌仔细调整好顾盛年的姿势,让他正面侧卧,避开后背所有创伤,又轻轻拢了拢他湿透破损的衣襟,替他挡住凛冽冷风。
确认伤口完全没有受压,她才松了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哈士奇的头顶。
“出发。”
变异哈士奇低呜回应,缓缓起身,哪怕背上驮着一人,依旧没有半点颠簸晃动。
栀萌紧随在侧,每走一步都牵扯满身伤痛,可她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
林间阴翳层层叠叠,晚风穿林飒飒作响,暗处隐约藏着异兽低鸣,危机四伏。
哈士奇熟门熟路地穿梭在错综复杂的林间小道。
它的窝藏在树林最深处的断崖岩缝之中,背风遮雨、干燥隐秘、地势极高,远离洪水流域,也少有高阶异兽盘踞,是它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盘。
可是却被这个家伙给占了。
变异哈士奇难免有几分幽怨,可又完全不敢违抗栀萌,只能认命的往前走。
不多时,前方幽暗树林尽头,一处凹陷干净的天然岩洞,隐隐露出口径。
避风、干燥、隐蔽、安全。
栀萌望着那处小小的安身之地,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于微微松动一丝。
岩洞入口被丛生的低矮灌木半掩着,隔绝了林间刺骨的冷风与暗处窥探的异兽视线。
洞内干燥通风,地面铺着一层柔软干燥的干草,想来是变异哈士奇平日里积攒铺就的窝垫。
确实是这片荒林里,难得的一方安稳之地。
哈士奇稳稳驮着顾盛年,小心翼翼迈进岩洞,再次温顺屈膝伏低身子,脊背缓缓下沉,极致耐心地等着栀萌将人挪下来。
栀萌拖着透支酸痛的身躯上前,依旧避开他后背溃烂的伤口,一点点将顾盛年挪到干草堆上平躺。
顾盛年依旧深陷高热昏迷,脸颊潮红滚烫,无意识地蹙着眉,哪怕沉沉昏睡,也藏着化不开的痛楚。
后背被蛛后毒丝穿透的伤口不断渗着淡淡的黑血,周围皮肉红肿发烫,毒素还在持续侵蚀他的身体,再拖下去,高热毒发,后果不堪设想。
栀萌不敢耽搁半分。
她侧头看向乖乖蹲在洞口、耷拉着耳朵、满眼幽怨却不敢反抗的变异哈士奇,抬手放出一道拇指大小的分身,落在哈士奇的脚边:“去跟着它找些草药回来。”
哈士奇委屈地呜了一声,湛蓝的眸子瞟了眼自己被霸占的干草窝垫,最终还是不敢偷懒,转身哒哒跑出岩洞,飞快钻进林间。
洞内瞬间安静下来。
晚风被隔绝在外,只剩微弱的风声穿过枝叶缝隙,静谧得能清晰听见顾盛年粗重滚烫的呼吸声。
栀萌缓缓蹲坐在干草旁,终于敢放任一身伤痛席卷而来。
双腿彻底酸软,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肩臂的灼烧伤口火辣辣的疼,浑身淤青一碰就痛彻筋骨,透支到底的异能让她阵阵眩晕,眼前时不时蒙上一层黑雾。
光屏上的弹幕还在密密麻麻滚动,字字都是揪心的疼。
【终于安全了!还好有二哈的窝!】
【顾队烧得好严重,毒伤还在渗黑血,太危险了!】
【萌萌也浑身是伤啊!她从头到尾没喊过一句疼,太能扛了!】
【知恩图报的小猫咪,拼了命也要救护着自己的人】
栀萌垂眸望着身侧昏迷不醒的男人,眼底没有半分娇气,只剩沉沉的坚定。
他以命护她,她便拼尽全力,护他周全。
片刻后,外面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变异哈士奇叼着一大束新鲜草药飞奔回来,整齐摆在栀萌面前,小心翼翼跑进洞内,俯身递到她手边。
栀萌挑出几株最对症的紫叶地丁、凉血草,放在干净石块上,用指尖一点点揉碎。
草汁清凉微苦,带着天然的消炎清毒功效。
她先将顾盛年伤口边缘的污血轻轻擦拭干净,再将温热细碎的草药泥,细细敷满他后背外翻红肿的创口。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每一次触碰都格外小心,生怕牵扯到他的伤势。
敷药的过程中,顾盛年似是感受到皮肉的凉意与刺痛,眉头蹙得更紧,喉间溢出一声微弱的闷哼,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蜷缩。
栀萌立刻放缓动作,轻声安抚:“忍一忍,敷完药就不疼了,烧也会慢慢退的。”
处理完背部毒伤,她又将剩余的草药撕碎,一点点喂进他干裂的唇瓣。
苦涩的草药汁水缓缓滑入咽喉,一点点压制体内蔓延的残毒与高热。
做完这一切,天色彻底暗沉,夜幕彻底笼罩整片荒林。
栀萌浑身力气彻底耗尽,再也撑不住,缓缓坐在干草旁,靠在冰冷的岩壁上。
她没有躺下休息,只是微微侧身,目光一瞬不移地落在顾盛年脸上。
洞口,变异哈士奇乖乖趴在入口处,充当起守门的屏障,耷拉着脑袋,偶尔抬眼看看霸占自己窝的两人,幽怨归幽怨,却尽职尽责地警惕着洞外的一切动静,隔绝深夜来袭的蚊虫与异兽。
长夜漫漫,寒意渐深。
栀萌蜷缩着带伤的身子,冷了就悄悄往顾盛年身侧挪一挪,借着他身上滚烫的体温抵御阴冷。
她时不时抬手,轻轻触碰他的额头,监测体温,反复擦拭他额间渗出的热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