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掌柜掩饰道,“没有,哪里的话,我堂堂临江茶楼,那对小夫妻我还没有放在眼里。”
“呵呵,咱们都是活了一把年纪的人了,耍心眼子就没有啥意思了,我柳娘子一向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不必拿我去当刀使,我虽然好男色,但也不是是非不分的恶人。”柳娘子又是一笑。
张掌柜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呵,那就是张某自作多情了,替柳娘子想多了。”
柳娘子把玩着手中的团扇,调笑,“张掌柜,这今儿刚回临江县就已经听说了,姜氏食肆的虾饼与糖水这么天火遍全临江县,她也公平卖方子,并且也卖得便宜,你们临江茶楼卖这种小食最适合不过,你怎生不去买回来,吸引生意呢?”
张掌柜气结。
当他不想买吗?
可是,他去买,那对小夫妻明显不会卖给他,他何必自取其辱呢。
“虾饼糖水这种东西,登不了我们临江茶楼的大雅之堂,买那种地摊货有什么用?来我们临江茶楼的贵客都是有钱人,谁会吃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河虾?”
柳娘子又是捂嘴一笑,“张掌柜所言是极。”
是个屁!猪脑子一个!
平时进临江茶楼都需要约位置,人多得很。
今天进来,清清静静,再反观对面茶楼,平时不如临江茶楼生意的,此时反倒是人声鼎沸。
隐约听到一句,“这虾饼果然好吃!”
“这种糖水漂亮得舍不得吃了,太精致了,光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增。”
“老板,给我们这桌来个全套……”
她就不相信张掌柜耳朵是聋的。
死鸭子嘴硬罢了。
“张掌柜,你若是为了我出气,与那小夫妻,交恶的话,我柳氏多谢了,并且,我愿意在中间做个和解人,我今天与她们打过交道,她们家的吃食确实好吃,天下好看的男人多得是,能做出好吃的厨娘可是不多见的……”
柳娘好意提点一句。
张掌柜脸色都黑了。
“不用!柳娘子这般大度,倒是我张某小气了,此事以后不用再提,请自便吧。”
柳娘子也不恼,施施然离开。
回头又是一句,“下次若有好看的男倌儿,还是要知会我一二,但那种强扭的瓜就算了。”
张掌柜从鼻子里冷哼一声,算是应了声。
待柳娘子走远,包间外面推门而入一个容光焕发,衣着锦绣的细眉少年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虾饼,身后跟着两个小跟班,一副富贵公子闲散的模样。
“什么烦心事,让张掌柜着恼了?”
“少东家,没,没事……”张掌柜赶紧赔笑脸。
汉南郡府城来下的少东家,来到临江县游远,他一百二十个上心,不敢怠慢。
少东家也不追问,嚼了一口虾饼。
责问他,“我在对面茶楼里买的虾饼,超级好吃,咱们茶楼怎么不上这种小吃,那边生意好就是因为上了虾饼与糖水,我也问了,人家说是刚买回来的方子,是目前临江县最吃香的小吃,你们怎么不与时俱进一些?”
“你再这样不求上进,做生意,本公子回郡府之后,让我爹把你这个掌柜的给撤了!”
张掌柜一肚子的苦水,无处诉说,还要受这种压力。
变成了一张苦瓜脸,他索性道,
“少东家,您有所不知呐!不是我不想买,而是那卖方子的人,与我们临江茶楼不对付,是块硬骨头……”
少东家正是年轻气盛,“哦,说来听听,这临江县还有人对咱们家的茶楼对得干的人?简直是不想混了吧!”
……
一番诉说之后,少东家已经听明白张掌柜的意思了。
他一拍桌子。
“岂有此理!走,本公子去会会那对敢砸咱们临江茶楼场子的狗东西。让他知道本公子的厉害!这虾饼与糖水的方子,他们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给咱们茶楼!”
张掌柜心头窃喜,但嘴上表示担忧。
“少东家,我已经派了两拨人去闹过,都没能整倒他们,您去的话,她一样不会给您面子的……”
少东家冷哼。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亮出拳头,往板凳上一砸!
结实的木头板凳顿时被劈得四散开来。
“我们兄弟俩乃是汉南郡第一高手,誓死为公子效力!”
张掌柜连忙夸神勇,并且让开道来。
……
日头偏上,早集的喧嚣渐渐散了。
姜巧把最后一锅水饺盛完,开始收拾摊子。
顾老婶在旁边数铜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今儿个鲜虾水饺卖得也不错,不比虾饼差多少。”
今天早集虽然出了柳娘子的事情,但那柳娘子不是坏人,有惊无险。
姜巧看向大船小船两小子,“今天大船小船立大功了!以后,你们俩无事,可以天天来我摊子上帮忙,今天鲜虾水饺卖得好,咱们明天可以多摆几张桌椅,来得早些……”
所以,得请几个帮工。
她现在也都养得活了。
大船小船两小子听闻姜巧的话,乐得眉开眼笑的。
“好!我们天天来!”
巴之不得,傍上姜巧的大腿。
姜巧将最后几碗水饺端到桌子边上,“来,除了我夫君吃了之外,咱们几个还没有吃早饭呢,歇会儿,吃早饭。”
“好咧!”
刚好剩下五个人的量,五碗。
姜巧,顾老婶老夫妻,还有大船小船两孩子,一人一碗。
燕沉珏早已经吃过了,姜巧她们吃东西,他也没歇着,在摊位上收拾东西。
准备回家。
隔壁四邻的摊位早已经都收摊了,街面上空落落的。
正在这时候,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小娘子,还有吃的没有?”
姜巧抬头,看见一个锦衣少年摇着折扇踱过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一个满脸横肉,一个瘦得像竹竿,眼神不善。
这几人面生,她没有见过,她下意识地看向其他人。
顾老婶夫妻也疑惑的表情,燕沉珏更是面无神情,仿佛都不认识。
“这位公子,不巧,刚卖光了!”姜巧客气地说。
来者都是客,做生意嘛,无论什么人来了,都得笑脸相迎。
只是这位锦衣公子,看人的目光,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在打量食物一般,十分令人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