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就这事啊。”
雅妃重新靠回了软榻上，脸上的表情又放松了下来，甚至还带着几分不屑的轻笑，
“加列家那群废物，平时作威作福惯了，这次踢到铁板也是活该。废了就废了，若是加列毕那老家伙敢找麻烦，我去替弟弟平事就是。”
只要陆衡没吃亏，把天捅个窟窿雅妃都不在乎。
毕竟，这乌坦城的天，又能有多高呢？
“不过……”
侍女看了一眼雅妃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听说陆衡少爷之所以出手，是因为……”
“因为什么？”雅妃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纤长的手指。
“是因为一个姑娘。”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雅妃把玩手指的动作猛地停住。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妩媚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微微眯了起来：
“姑娘？”
侍女只觉得后背发凉，硬着头皮说道：
“是……是的。
据说是加列奥调戏了一位路过的白衣姑娘，陆衡少爷冲冠一怒为红颜……现在，现在陆衡少爷正牵着那位姑娘的手，在城西逛街呢。又是买糖人，又是买首饰的，听说……很是亲密。”
“咔嚓。”
雅妃手里那只精致的玉质茶杯，在她掌心碎成了粉末。
白色的粉末顺着她白皙的指缝滑落，洒在了名贵的地毯上。
地毯上，白色的瓷粉如同落雪。
那名心腹侍女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雅妃盯着那一地粉末看了几秒，原本眯起的桃花眼缓缓睁开，胸口那阵翻涌的酸意被她强行按了下去。
她是谁？
她是米特尔·雅妃！
是米特尔家族这代最擅长察言观色的女人，不是那种只会撒泼打滚的深闺怨妇。
陆衡现在是什么人？
十一岁的斗师，能炼制三品巅峰丹药的天才炼药师。
这样的男人，就像是一块放在黑夜里的极品发光宝石，别说是在这小小的乌坦城，哪怕日后去了帝都，走出了加玛帝国，身边也绝不会缺少女人的身影。
指望陆衡一辈子只围着自己转？
这不可能。
只要自己还是那个最特殊的，只要自己还是那个无可替代的“雅妃姐”，这就够了。
“呼……”
雅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站起身，迈着那双修长的腿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外面的风吹进来，带走了室内的沉闷。
“起来吧，跪着做什么。”
雅妃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慵懒，听不出半点刚才的杀气，“把地上收拾干净，这地毯挺贵的，别让瓷粉把绒毛弄坏了。”
侍女如蒙大赦，慌忙爬起来收拾残局。
“还有。”
雅妃靠在窗框上，看着远处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
“让人盯着点加列家。
陆衡弟弟废了他们一个长老，加列毕那老狗肯定会发疯。虽然咱们不怕，但别让人家打上门了还不知道。”
“是，总管。”侍女手脚麻利地退了出去。
雅妃看着窗外，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混蛋，还在外面逛……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加玛帝国帝都，米特尔家族总部。
昏暗的议事大厅内，几盏魔晶灯散发着冷冷的光晕。
长桌尽头，坐着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以及一位身穿华贵锦袍的中年男人，米特尔家族现任代族长，米特尔·腾山。
桌上摆着一份加急送来的密信。
“乌坦城……凝元丹……”
腾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眉头微皱，
“消息确凿吗？
那个所谓的神秘炼药师，真的炼出了能让斗师有五成概率突破大斗师的丹药？”
“千真万确。”
下首一名负责情报的长老沉声道，
“黑岩城的弗兰克和奥托两个四品炼药师也去了，据说为了抢那一枚丹药，差点跟黑岩城主打起来。此事鉴定为真！”
“四品炼药师……”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在加玛帝国，一位四品炼药师的分量极重。
若是能拉拢到家族中，足以让米特尔家族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雅妃这丫头，倒是有些运气。”腾山点了点头，语气中听不出太多喜怒，
“被发配到那种边陲小城，竟然还能结识这样的人物。”
“族长，运气归运气。”
坐在左侧的一名枯瘦老者阴恻恻地开口了，他是家族中的激进派，一向主张利益最大化，
“这炼药师虽然珍贵，但也只是合作关系。
雅妃那丫头虽然有点商业头脑，但修炼天赋实在太差。
而且，我听说她在那边颇为任性，为了拉拢这个炼药师，动用了家族不少资源。”
“雷欧长老的意思是？”腾山看向他。
“木家那边，最近一直在试探联姻的事。”
雷欧长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
“木家那小子虽然浑了点，但毕竟是木家未来的继承人之一。
若是能把雅妃嫁过去，我们在帝都的军械生意就能打通关节。
一个四品炼药师的‘交情’，和木家的实质联姻比起来，孰轻孰重，我想族长应该清楚。”
腾山沉默了片刻。
他是个合格的商人，在他眼里，家族里的一切都是可以标价的筹码。
“不急。”腾山摆了摆手，
“先看看雅妃能不能把这个炼药师彻底绑在米特尔家族的战车上，以及探查一番那炼药师的天赋如何。
如果能让他加入家族，雅妃自然不用联姻。如果只是泛泛之交……等历练结束，把雅妃召回来再说吧。”
一群老狐狸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露出了笑容。
在这个家族里，没有实力，长得漂亮就是原罪。
……
画面转回乌坦城。
夕阳的余晖洒在万药斋门口的青石板上，把两道人影拉得很长。
“就送到这儿吧。”
小医仙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身边的少年。
她手里还捏着那个快要化掉的糖人，不舍得吃掉。
另一只手有些不舍地从陆衡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那种温暖的触感一旦消失，她只觉得指尖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