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媚的话还没说完，陆衡已经蹲下来打开了角落里的木箱。
大鹏精血和苍木蛇皇精血被他一手一个捞出来，扫了一遍确认品质没问题，直接塞进纳戒。
月媚的蛇尾重重拍在地上。
“你好歹跟我商量一下！”
陆衡头也没抬，伸手把石台上的庚金陨铁精拿起来掂了掂分量，收了。万年枯荣藤心，收了。镇岳玄土珠，收了。
三个石台瞬间空了。
月媚的蛇尾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赤焰火蟒精血、碧鳞蛟精血、玄铁甲犀精血，三个玉瓶齐齐消失在陆衡的纳戒里。
六个石台全空了。
核心储藏室里除了灰尘什么都不剩。
月媚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先骂哪一句。
陆衡起身拍了拍手，从石室里走出来，往宝库其他区域又转了一圈。
灵魂力扫过每一个架子、每一个匣子，但凡品阶还过得去的矿石、灵药、兽骨，统统收进纳戒。
月媚跟在后面，看着架子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消失，脑子里“嗡嗡”响。
“你是来扫货的还是来抢劫的？”
“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抢劫至少还会打一架！你这是趁火打劫！”
陆衡回头看了她一眼。
月媚被他看得气势一矮，蛇尾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截。
“这些东西放在你们宝库里就是吃灰。”
陆衡拿起一截枯黄的根茎闻了闻，确认没什么用，放了回去。
“蛇人族没有炼药师，这些天材地宝堆一万年也是浪费。我拿走炼成丹药，回头给你们一批成品，怎么算都是你们赚。”
月媚被这套说辞堵得哑口无言。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看着祖宗攒了几千年的家底被人一锅端了，心里总不是个滋味。
“女王那边……”
“这个我会亲自跟美杜莎说。”
陆衡语气平淡，但月媚听出来了，这句话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闭上了嘴。
跟陆衡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因为他总能用更大的道理把你堵回来。更可气的是，他说的确实没毛病。蛇人族手里攥着一堆宝贝却不会用，跟守着金矿吃土没什么两样。
月媚的蛇尾在地上拖来拖去，最后甩了一下。
“行吧，你说跟女王谈就跟女王谈。”
随后，两人出了宝库，穿过长廊回到地面。
陆衡径直回了之前分配给他的石室，月媚在门口停下来。
“你现在要做什么？”
“炼药。”
“又炼？”
陆衡把纳戒里的赤霄鼎取出来，放在石室中央的空地上。
“接下来几天我都在这里，别让人来打扰。”
月媚想问他要炼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反正问了这个混蛋也不一定说，说了她也不一定听得懂。
“我让侍卫在外面守着。”
陆衡点了下头，没再说话，已经开始整理纳戒里的药材了。
月媚转身离开。她的蛇尾在地面上画出一条长长的痕迹，速度比来时慢了很多。
脑子里乱得很。
几千年的家底，就这么没了。
但那颗让她从七星突破到八星的斗灵丹，药效是实实在在的。
这个人类要是真能把那些吃灰的宝贝变成丹药……
月媚摇了摇头，不想了。
……
圣城，神殿深处。
美杜莎坐在黑石铸成的王座上，面前跪着四个身形佝偻的老者。
四大太上长老。
每一个都是斗皇巅峰的修为，加起来就是蛇人族除美杜莎之外最强的底牌。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王座扶手上镶嵌的两颗荧光石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映在美杜莎的脸上，勾勒出半明半暗的轮廓。
“进化的日子定了。”
四位长老同时抬头。
大长老开口：“女王，那个人类炼药师……”
“本王知道你们想说什么。”美杜莎打断了他。
殿内安静了几息。
美杜莎的蛇尾在王座旁边慢慢盘了一圈。
“若是本王吞噬异火失败，不论生死，不要和陆衡起冲突。”
四位长老面面相觑。
大长老皱起了满是皱纹的脸。
“女王，那个人类再强也不过九星斗王。我等四人联手，纵是斗宗来了也未必……”
“你没听懂。”
美杜莎的声音不高，但殿内的温度降了几分。
“本王说的不是打不打得过，是不要起冲突。”
大长老闭上了嘴。
美杜莎沉默了片刻。
“他是七品炼药师。”
“这一点，你们亲眼看到了。那枚七品丹药是他当着你们的面炼出来的，没有任何作假的可能。”
四位长老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那天的丹雷，他们在暗室里感受得清清楚楚。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六个时辰炼成七品巅峰丹药。这种天赋放眼整个斗气大陆都找不出第二个。
“本王笃定，他必有依仗。”
美杜莎的语气慢了下来。
“这个少年的气息、修为、炼药术，方方面面都远超他的年龄。
他敢孤身一人闯入蛇人族腹地，敢跟本王对饮谈笑，甚至敢跟本王讲条件。
你们觉得，他是靠什么？”
大长老没有回答。
“靠的不只是九星斗王的修为。”美杜莎自问自答，“他身后一定有让他有恃无恐的东西。本王看不透，所以不会去赌。”
殿内又安静了一会儿。
美杜莎目光扫过四人：
“若本王出了意外。”
“让月媚代理蛇人族事务。”
“女王！”大长老猛地抬头。
“本王能看出来，月媚和陆衡的关系不错。若本王真出了意外，蛇人族或许还要依靠陆衡。”
“你们谨记。”
四位太上长老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最终，大长老带头磕了一个头。
“遵命。”
其余三位长老跟着磕头。
美杜莎看着他们，没有再说话。
四位长老退出大殿后，美杜莎独自坐了一会儿。王座的扶手被她的手掌攥得发烫。
片刻后，她开口。
“花蛇儿。”
殿门后的阴影里走出一个绿发蛇人女子。
花蛇儿单膝跪地，蛇尾紧紧盘在身后。
“女王。”
美杜莎看着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近卫统领，声音比刚才对四位长老说话时软了一些。
“本王知道你不喜欢陆衡。”
花蛇儿的身体绷了一下，低着头没说话。
“但本王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女王尽管吩咐。”
“不要找陆衡的麻烦。”
花蛇儿抬起头，竖瞳里满是不甘。
“女王，属下只是……”
“你打不过他。”
美杜莎说得很直接。
花蛇儿的嘴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当然清楚。那天在广场上，陆衡跟女王交手的画面她全程看在眼里。一个九星斗王硬吃了女王十几招，不但没倒下，还逼得女王身形晃了一晃。
她六星斗王的修为，上去就是送菜。
“属下遵命。”花蛇儿的声音低了下去。
美杜莎点了一下头。
“去吧。这几天替本王盯着圣城的防务。”
花蛇儿起身，退出了大殿。
走到殿门外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王座上的身影。
女王在安排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