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黑印城南面三十里处的一片密林中降落。
陆衡收起飞舟，从纳戒中取出四顶斗笠。
“戴上。”
小医仙和青鳞各接过一顶，没有多问。
紫妍捏着斗笠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皱起鼻子：
“为什么要戴这个？丑。”
“我带着一个大美女和两个小美人在黑印城逛街，肯定有不长眼的凑上来。”
陆衡把斗笠往紫妍头上一扣，“懒得一路杀人，浪费时间。”
小医仙侧过脸，薄纱下的唇角压了压。
青鳞低头系斗笠的带子，耳根泛红。
紫妍把斗笠往上推了推，露出半张脸，一本正经地点头：
“说得对。我确实长得好看。”
陆衡无奈，紫妍这个呆呆的样子，可爱是真可爱，无奈也是真无奈。
小医仙终于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
青鳞也跟着笑，肩膀微微颤。
紫妍歪头看她们：“你们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
不过没人回答她。
四人步行入城。
黑印城比想象中要破败。
街道两侧的建筑有不少带着焚烧过的痕迹，墙面上残留着斗气碰撞留下的裂纹。行人虽然不少，但氛围明显压抑，走路都是贴着墙根走，遇到佩刀的佣兵便自觉让道。
陆衡释放了一丝灵魂力扫过周围。
整座城内他能感知到的最强气息，不过斗王级别。
这很合理。
韩枫纠集黑角域势力攻打迦南学院时，八扇门和血宗的主力被琥乾杀了个干净，九名斗皇陨落，斗王死伤大半。
这两股势力的总部就在黑印城附近，如今高层被一锅端，剩下的虾兵蟹将撑不起场面。
“都是些小鱼小虾。”陆衡收回灵魂力。
紫妍在旁边东张西望，语气失望：“这里的人好弱啊。”
“嘘。”小医仙轻声提醒。
紫妍撇撇嘴，压低了声音：“真的很弱嘛。”
陆衡没理会她，带着三人穿过主街，找到了黑印城看起来最体面的一座酒楼，金雀楼。
三层高的木楼，门口站着两个七星斗师的打手，算是这座城里为数不多还维持着秩序的地方。
进门，陆衡直接拍了一块金币在柜台上。
“两间上房。”
掌柜看了看金币的成色，又看了看四人遮面的斗笠，识趣地没多问，递上两把钥匙。
“三楼最里面两间，安静。”
陆衡接过钥匙，带人上楼。
三楼走廊尽头，两间房相邻。陆衡把左边那间的钥匙递给青鳞：
“你和紫妍住这间。”
右边那间的门推开，陆衡侧身让小医仙先进去。
紫妍站在走廊里，看看左边的门，又看看右边的门，忽然开口：
“为什么我不能跟你住？”
“你要跟我和仙儿挤一张床？”
紫妍想了想，摇头：
“算了，你们晚上说悄悄话我听不懂。”
青鳞赶紧拉住紫妍的胳膊，把她拽进了左边的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陆衡听见紫妍在里面嘟囔：“青鳞你拽我干嘛！”
……
入夜。
小医仙靠在窗边看着街上零星的灯火，忽然回头：
“你今晚要出去？”
陆衡正在检查纳戒里的空间余量，闻言抬头：
“你怎么知道？”
“你进城的时候用灵魂力扫了一圈。”小医仙声音很轻，“如果只是找个地方睡觉，不用费那个功夫。”
陆衡笑了一下。什么都瞒不过她。
“黑印城城主府的宝库，去看一眼。”
小医仙没拦，只是走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手指在他锁骨处停了一瞬，收回去。
“早点回来。”
“半个时辰。”
陆衡推开窗户，灰白色斗气裹住全身，身形一闪便没入了夜色中。
二星斗宗的速度，在一座最强不过斗王的城池里横行，和逛自家后院没什么区别。
城主府在黑印城北面，占地不小。
院墙上布有两层禁制，但都是斗灵级别的水平。陆衡连破都懒得破，直接以灵魂力探明禁制节点，从缝隙中穿了过去。
院内巡逻的护卫有二十余人，修为从斗师到大斗师不等。
陆衡收敛气息从他们头顶掠过，没有惊动任何一人。
宝库在后院地下。
一道厚重的铁门上贴着六张封锁符阵，散发着斗灵级的能量波动。陆衡伸出一根手指，灰白色斗气凝于指尖，顺着符阵的纹路一划。六张符阵无声碎裂。
铁门自动弹开一条缝。
陆衡闪身进入。
宝库不大，约莫二十丈见方。架子上摆着一些玉瓶、兽皮卷轴、矿石和几块低阶魔核。
陆衡走了一圈，边走边收。
玉瓶里多是三四品的丹药，少量五品和六品丹药。
矿石种类杂，但品质都不高。兽皮卷轴打开看了两份，是玄阶中级、高级的斗技，对于如今的陆衡来说，根本用不上。
整个宝库清完，陆衡心里有了数。
不如韩枫纳戒里十分之一的价值。
黑印城本就是二流势力的地盘，八扇门和血宗的真正底蕴早在攻打学院时带了出来，死人的东西自然归了学院。
剩下这点残羹剩饭，也就比没有强。
陆衡把最后一个架子上的东西收完，拍了拍手。
枫城那边应该会好一些。韩枫经营多年，那才是真正的老巢。
半个时辰不到，陆衡回到酒楼。
推开窗户翻进去的时候，小医仙已经和衣躺在床上，听到动静便睁了眼。
“怎么样？”
“穷。”陆衡摘下外袍挂在椅背上，“还不如韩枫一个纳戒。”
小医仙轻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给他让出位置。
陆衡躺下来，伸手把人捞进怀里。小医仙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没有挣扎，只是耳根慢慢变热。
“明天走？”
“明天走。接下来去枫城。”
“嗯。”
……
与此同时。
黑角域西北角，一处隐匿在地底暗河之下的密室。
密室内光线昏暗，两盏绿色的魂灯悬在半空，将整个空间映出一片诡异的幽光。
两道黑袍身影相对而坐。
“查清楚了，韩枫死在了一个新晋斗宗手里。”
左边那人声音沙哑，语气里没什么惋惜，
“死得倒快。”
右边那人冷笑一声：
“一个斗宗都没有的废物，他不过是个搅局的棋子罢了。只是可惜了韩枫的灵魂和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