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刚擦亮。
陆衡推开窗，枫城街面上还冷冷清清的，昨夜忙活到后半夜的散修和佣兵们大概还在睡。
“走吧。”
此刻，小医仙已经收拾妥当站在门口了，青鳞怀里抱着打包好的行囊，连紫妍都难得地主动起了个早，虽然顶着一脑袋乱糟糟的头发，但好歹没赖床。
四人退了房，留下几枚金币在柜台上，趁着街上人少，径直出了枫城东门。
出城之后，陆衡没有再像穿越莽林那样刻意放慢速度给三人练手。
枫城的收获实在寒酸，一堆六七品的药材和矿石，连给小五行灵体进阶打底都不够。
继续在这种地方耗时间毫无意义。
飞舟升空，航向西北。
“这次不走地面了？”紫妍趴在舟舷上往下看，莽林在脚下飞速后退。
“赶时间。”陆衡在前舱调整航向，“枫城到黑皇宗，飞舟全速的话，三天能到。”
“三天？”紫妍翻了个身躺平，“那我可以睡三天。”
“你最近睡得够多了。”
“突破之后需要休息，这是生理需求，你不懂。”
青鳞端着一碗热粥从中舱走出来，递给陆衡。
“陆衡哥哥，先吃点东西。”
陆衡接过来喝了两口，目光落在青鳞手腕上。袖口滑下来一截，露出的皮肤白净干净，蛇鳞纹路比半个月前淡了许多。
“你的鳞纹在消退？”
青鳞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嗯，最近修炼碧蛇三花瞳之后，鳞纹好像就会淡一些。”
“这是好事。”陆衡把空碗递回去，“说明你对血脉力量的掌控在提升。”
青鳞抿着嘴点了点头，捧着碗退回中舱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小医仙坐在陆衡旁边，手里翻着一本从韩枫纳戒里翻出来的药理手札。
“黑皇城，我听说过这个地方。”
“怎么说？”
“据说黑皇城的地下拍卖行里，偶尔会出现八品甚至更高品级的天材地宝。但价格离谱，而且买家之间经常当场动手抢。”
“正常。黑角域嘛。”
“你打算怎么找五行灵体需要的东西？一家一家药铺逛过去？”
陆衡摇头。
“没那个时间。黑皇城最大的资源持有者是黑皇宗，他们把持了城内九成以上的高阶药材和矿石交易渠道。
想要顶级的五行天材地宝，要么去他们的拍卖行碰运气，要么直接去他们宝库里拿。”
小医仙手里的药理手札翻页的动作停了。她看了陆衡一会儿，把书合上了。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花钱买。”
“我是个很节俭的人。”
小医仙捂嘴轻笑。
三天的航程平稳无事。
白天赶路，晚上轮流值守，紫妍负责了其中两个夜晚的值班。当然，所谓值班就是趴在舟头打瞌睡，反正六阶魔兽的感知范围够大，有什么东西靠近她会本能地醒过来。
第三天午后。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灰黑色城廓。
黑皇城。
远远望去，这座城池的规模至少是枫城的五倍。
城墙高达十丈，通体以某种深灰色的特殊岩石筑成，墙面上嵌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阵纹，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四座城门洞开，每一座城门前都排着长长的人流队伍，各种马车和魔兽坐骑。
“好大。”青鳞趴在舷边，头一次见到这种规模的城池。
紫妍也醒了，揉着眼凑过来看了一眼。
“人好多。好吵。”
“还没进城呢，你怎么就听到吵了？”
“我耳朵好。”紫妍皱着鼻子，“而且空气里一股汗味儿。”
陆衡将飞舟降低到城外三里处的一片空地上，收起飞舟，四人步行朝城门走去。
这次他没有拿出斗笠。
黑皇城不比黑印城和枫城。
这里每天进出的修士成千上万，斗灵和斗王遍地走，戴斗笠反而容易引人注意。
四人混入人流，排队入城。
城门口有两队黑衣修士在盘查，胸口绣着一个暗金色的“皇”字，黑皇宗的巡查弟子。他们的盘查很随意，基本就是扫一眼，收一笔入城费，然后挥手放行。
陆衡交了四份入城费，带着三人穿过城门甬道。
城内的景象和城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宽阔的主街足有十丈宽，两侧的建筑鳞次栉比，最矮的也有三层，高的甚至有七八层。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药材的味道，混杂着烤肉香和魔兽皮毛的腥膻气。
“这才叫黑角域。”陆衡扫了一圈周围的气息。
光是主街上，他就感知到了至少十几股斗王级别的气息，三四股斗皇级的也夹杂其中。
更深处的城区内，还有更强的波动在隐隐流转。
这座城的底蕴，不是枫城和黑印城能比的。
“先找个地方落脚。”
四人沿着主街往前走了一段，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支道，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体面的四层客栈，望月楼，要了三楼的两间相邻上房。
进了房间，陆衡站在窗边往外看。
这条支道虽然不如主街喧闹，但来往的修士也不少。
他注意到街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黑皇宗的巡查弟子在走动，三五成群，气焰不小。
有几个甚至在一家药铺门口公然索要“保护费”，铺子掌柜点头哈腰地递上一袋金币，巡查弟子这才大摇大摆地离开。
“这帮人收保护费收得挺自然的。”陆衡收回视线。
小医仙也看到了那一幕，没说什么。
青鳞倒了茶，紫妍已经率先占领了最大的那张床，小短腿翘着，嘴里嚼着从纳戒里摸出来的一颗五品丹药。
“你就不能省着点吃？”
“不能。”紫妍理直气壮，“成长期。”
陆衡没跟她计较，转头对小医仙和青鳞交代了一句。
“你们在客栈等着，我出去逛逛。”
“又是你一个人？”小医仙问。
“这次不一样。”
陆衡想了想，
“黑皇城比枫城复杂得多，我先去几家大型药材铺和拍卖行的前台打听一下行情通。”
“那我陪你去。”
“好。”
陆衡看了一眼青鳞和紫妍。
“你俩留在房间里，别出去。尤其是紫妍！”他朝紫妍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别偷溜出去找东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