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全部的原因。
在海神殿里等了三天，她想了很多。
想起了苏白一年前第一次登岛时的嚣张，想起了他当时直接把她抵在海神殿柱子上的那一幕，想起了他走后这一年里她频繁走神的那些夜晚。
她活了将近百年，从没有对任何一个人产生过这种情绪。
海神的代言人，不应该有私情。
可海神自己都选择了继承人是苏白的女人，她又在坚持什么？
“我没有……”
话只说了三个字，就被堵住了。
苏白低下头，吻住了她。
波塞西的大脑瞬间空白。
他的唇覆上来的那一刻，波塞西整个人都僵了。
将近百年的人生里，她从未与任何人有过这种接触。
波塞西的手下意识地抵在苏白胸口，想推开他。但她的力气还没完全恢复，那点推拒的动作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苏白的手从她后背滑到了后脑，扣住了她的头，让她无法后退。
波塞西“唔”了一声。
几秒之后，她不推了。
再过了十几秒，她的手指攥住了苏白胸前的衣襟。
苏白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波塞西回应得极其笨拙，动作僵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配合。跟柳二龙那种嘴上抗拒身体诚实的类型完全不同，波塞西是真的不会。
苏白放缓了动作，带着她。
波塞西闭着眼，整张脸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脖子。
她感觉自己活了快一百年积攒的威严和矜持，在这一刻全部碎成了渣。
如果七大圣柱守护者看到这一幕，大概会集体疯掉。
那个站在海神殿高台上、目空一切、统御海域的大供奉，现在被人摁在怀里亲得喘不上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白终于松开了她。
波塞西的嘴唇微肿，眼尾泛红，海蓝色的瞳孔里全是水雾。
她的手还攥着苏白的衣襟，呼吸急促得胸口起伏明显。
“你……”
波塞西刚开口，声音哑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苏白抬手，拇指擦过她的下唇。
“喊我什么？”
波塞西偏开脸，不看他。耳廓红透了，连带着脖颈上都泛着粉色。
“白……白哥。”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苏白笑了。
他把波塞西重新揽进怀里，这次不是方才那种强势的禁锢，而是一个真正的拥抱。
波塞西的额头抵着他的肩窝，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你说什么？”苏白问道。
“你……你闭嘴。”
“害怕？”
波塞西咬了咬牙：“我都一百多岁了，我怕什么？”
“那就是紧张。”
波塞西直接无语。
苏白的手在她背上轻拍了两下，那股温润的生命能量还在持续输出，将她最后一丝暗伤也修复干净。
波塞西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不再发抖了，但也没有离开苏白的怀抱。
就这样安静地靠着他，额头贴着他的锁骨，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海神殿内，很安静。
穹顶的碎裂处透下几缕海面折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明暗。
波塞西在想什么？
她自己也说不清。
百年的孤独。
独自守着这座岛，独自面对海神殿的空旷与寂寥。
七大圣柱守护者敬她、畏她，但没有人真正走近过她。
她是大供奉，是海神的代言人，是这片海域的至高权威。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从没有人问过她累不累、想不想下山、想不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苏白也没问。
他只是说，我想得到你。
简单、直接、霸道到不讲道理。
波塞西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方式。甚至在某个瞬间，她觉得自己等了很久。
“在想什么？”苏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波塞西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苏白也没有追问。他一只手环着波塞西的腰，另一只手搭在她的后脑，手指偶尔穿过她海蓝色的长发。
他在等。
等波塞西自己消化这件事。
九十九级绝世斗罗的心防不是一场战斗就能彻底攻破的，但裂口已经打开了，剩下的只需要时间。
大约又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
波塞西的声音从他怀里闷地传出来：“小舞她们知道你来找我吗？”
“知道。”
“那你跟她们说的什么？”
“说来跟你谈事。”
“什么事？”
“谈你跟我的事。”
波塞西的肩膀又绷紧了一下。
“她们不介意？”
苏白低头看了她一眼。原来这位大供奉在想这个。
“你觉得呢？”
波塞西沉默了片刻：“你身边的女人太多了。”
“那你呢？”
“什么？”
“你介意吗？”
波塞西娇嗔一声，
“刚才都已经那样了，我还能介意吗。”
苏白忍不住笑出了声。
波塞西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双颊绯红、眼尾带着水润的模样，完全没有任何威慑力。
这张脸放在平时，那些圣柱守护者见了都要低头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的。
苏白伸手，将她额前散落的一缕碧蓝色发丝别到耳后。
“今晚在你的殿里休息。”
波塞西的身体一僵。
“今天……太快了。”波塞西羞怯的别开脸。
“只是休息。”
波塞西犹豫了几秒。
“随……随你。”
苏白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于真休息，假休息，睡又说得准呢？
苏白松开波塞西，退后一步，打量着她的模样。
猩红长袍凌乱，长发披散，双颊潮红未退，整个人带着一种被彻底拆卸了外壳后的脆弱感。
跟她站在高台上俯瞰众生时的那副样子判若两人。
“把衣服整理一下。”苏白提醒了一句。
波塞西低头看了看自己散开的衣领，脸色肉眼可见地又红了一层，赶紧背过身去整理长袍。
苏白站在原地，等她收拾完。
“整理好了。”
波塞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沉稳，但还是带着些许底气不足。
苏白转过身。
波塞西已经将长袍系好，长发也用手指粗略地拢到了身后。
除了脸上那层淡淡的红晕还没褪干净之外，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大供奉的体面。
“走吧。”苏白伸出手。
波塞西看着那只手，顿了一下。
“出去被人看见怎么办。”
“怕什么？”苏白挑了下眉，“这岛上谁敢对你说三道四？”
波塞西张了张嘴，想说“你知道我的意思”，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抬起手，搭在了苏白的掌心里。
苏白五指收拢，握住了她。
两人并肩走出海神殿大门。
夕阳正好落在海平面上，将整座岛屿染成橙红色。守门的祭司低着头行礼，眼观鼻观心，什么都没看见。
苏白牵着波塞西沿着石阶往下走。
走了大约百步，波塞西忽然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海神岛？”
苏白偏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