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
两人从寝宫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过了饭点。
比比东换了一身干练的紫黑色常服，长发挽成高髻，重新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武魂殿教皇。
苏白则靠在花园凉亭的柱子上，手里端着一碗粥，慢悠悠地喝。
“什么时候去昊天宗？”
比比东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灵芝菌。
苏白放下粥碗，“不急。过几天先去看看娜娜，陪她待几天再说。”
比比东筷子顿了一下。
“你……”
“东儿别误会，不是我急。”
苏白两手一摊，无奈道：
“娜娜一个人在这待了好几个月了，我总得去看看吧。你是她老师，不心疼她？”
比比东哼了一声，“我心疼她什么。她在这里有吃有住，修炼资源管够。”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苏白看着比比东，认真道：“她想我了。”
比比东差点被嘴里的灵芝菌呛到。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要脸。”
“我说的是实话啊。”苏白理直气壮。
比比东不想再跟他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每次聊到别的女人，苏白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就让她想揍人。
偏偏还揍不赢。
现在更揍不赢了。
比比东当即换了个话题，“你之后，记得去看看雪儿。”
苏白手里的粥碗停了。
“她现在什么情况？”苏白问。
“在进行天使神的考核，应该会比我快成神。”
比比东放下筷子，
“千道流一直在供奉殿守着。雪儿的神考时间很长，但我的神考停滞了，雪儿应该能更早突破。”
苏白点头。
千仞雪继承天使神位，是他计划中很重要的一环。
千道流自然也不能死，苏白也不想让千仞雪伤心。
苏白看着比比东，笑着道：
“嗯，我知道了。”
“不过这几天，还是要先陪陪我的东儿啊。”
比比东娇嗔了一声，
“就你会说话！”
……
接下来的三天，苏白没有立刻去找胡列娜。
他白天陪比比东处理了一些武魂殿的事务。
传灵塔的运转情况、各城池中低阶魂师的归附进度、天斗帝国皇室的安置方案，这些比比东一个人扛了好几个月，苏白回来了自然要帮她分担。
比比东嘴上没说什么，但苏白能看出来她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原来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下来。
第三天傍晚。
苏白从教皇殿偏殿出来的时候，比比东正在门口等他。
“去吧。”比比东靠在门框上，“娜娜这几天修炼心不在焉的，大概是知道你回来了。”
苏白挑眉，“你怎么知道她心不在焉？”
“我是她老师。她什么状态，我还看不出来？”比比东白了他一眼，“走吧走吧，少在我面前碍眼。”
苏白笑着过去，在她唇上印了一下。“东儿最好了。”
“滚。”
苏白转身往后院方向走去。
比比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殿内。
……
教皇殿后方三百米处，有一片独立的修炼场。
胡列娜的日常修炼就在这里。
苏白远远就感觉到了那道熟悉的魂力波动。规律、稳定，但明显有些浮躁，不像是全身心投入的状态。
修炼场的入口是一道拱形石门，石门两侧种着武魂殿特有的花。
苏白没有隐藏气息，直接走了进去。
场内。
胡列娜盘腿坐在修炼台上，周身魂力波动忽强忽弱。
她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修炼服，金色头发用布带扎起，露出纤细的后颈。
苏白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修炼场里格外清晰。
胡列娜的魂力波动猛地一顿。
她没有立刻睁眼，这是修炼的基本素养，魂力运转到一半不能骤然中断。但她的呼吸已经明显乱了。
苏白没有出声打扰，就这么站在三米外等着。
大约过了半分钟的时间，胡列娜完成了最后一个循环，缓缓收功。
她睁开眼。
苏白就站在面前，双手抱臂，低头看着她。
胡列娜从修炼台上跳下来。她的动作很快，快到几乎是条件反射。
“白哥！”
苏白被一个温软的身体撞了个满怀。胡列娜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你终于来了……”
声音闷闷的，带着三天憋出来的委屈。
苏白伸手按住她的后脑，轻轻拍了拍，“想我了？”
胡列娜没说话，把他搂得更紧了。
苏白低头，看着怀中的胡列娜，小狐狸也瘦了。
“这几天……”胡列娜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回来了。第一天晚上就知道了。”
苏白没有解释。
他知道胡列娜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她分得清轻重。
老师是老师，她是她。
这个先后顺序，胡列娜从来没质疑过。
但知道归知道，心里难受是另一回事。
“对不起，来晚了。”
苏白的手从她发顶滑下来，托住她的下巴抬起来。
胡列娜用力摇了摇头。
“不晚。白哥来了就好。”
苏白捏了捏她的脸颊。“瘦了。”
“没有。”
“有。东儿也说你这几天修炼状态不好。”
胡列娜的脸一下就红了，被老师看出来了？
“我、我只是……有点分心。”
苏白笑出声来，
“行了，别修炼了。这三天我哪也不去，就陪你。”
胡列娜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真的？”
“真的。”
胡列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苏白看着她这个样子，忽然心里一软。
“走吧。”苏白揽着她的肩往外走，“饿不饿？去找点东西吃。”
“嗯！”胡列娜贴着他的手臂，脚步都轻快了三分。
走了两步，她突然抬头。
“白哥，老师知道你来找我吗？”
“知道，她让我来的。”
胡列娜愣了一下，
“老师让你来的？”
“对。她说你这几天修炼心不在焉，让我来管管你。”
胡列娜的脸更红了。
“白哥。”
“嗯？”
“等大陆一统之后，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再分开了？”
苏白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胡列娜那张仰起来的脸，认真道：
“不用了。到时候所有事情都会尘埃落定，你们都会跟在我身边。”
胡列娜用力点了点头。
“那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