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色的修罗神力沿着她的右臂蔓延，凝聚到掌心时，她整个人已经冲到了苏白面前。
速度比刚才快了三成。
但苏白只是侧了半步。
叶夕水的掌风擦着他的肩膀过去，一股修罗死气裹着血红色的气劲，在苏白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坑。
然而，叶夕水没有停下。
攻击连续打出，她的出手越来越快，修罗神力的输出从断断续续变成了勉强连贯。
而苏白一直在闪。
叶夕水的每一拳、每一掌轰过来，他只需要偏半步、侧半身，那些裹着神力的攻击就擦着他的衣角过去，打在广场的地面上，炸出一个又一个坑。
叶夕水打得越来越急。
她能感觉到自己修罗神力的输出在变稳定，但苏白就是不接招，永远差那么半寸。
这种感觉很糟糕。
“别光挨打。”叶夕水喘了一口气，收了掌势，“少主，你不还手，我怎么知道自己能接住多大的反击？”
苏白停下脚步。
“好！”
下一刻，他抬起右手。
叶夕水瞳孔骤缩。
苏白的掌心亮起了一团血红色的光。
不是金色的麒麟圣火，而是血红色，带着肃杀的气息。
杀戮法则。
叶夕水的呼吸一滞。
她太熟悉这股气息了。她在杀戮之都地狱路中浸泡了不知多少天，修罗九考的每一关都与这股力量纠缠不清。那是修罗神的根基，杀戮法则。
但此刻释放这股力量的人，是苏白。
“你……”
话没说完，苏白动了。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地一掌推出。血红色的杀戮之力从掌心涌出，不算凌厉，但里面蕴含的法则纹路极其精纯。
叶夕水下意识举掌去挡。
修罗神力与杀戮法则撞在一起的那一刻，她体内的修罗本源在苏白释放的杀戮法则下，产生了剧烈的震荡，不受控制地向外涌。
叶夕水手臂上的经脉瞬间被修罗神力撑满，掌心的血红色光芒从断断续续变成了几乎完整的输出。
然而，在最后一刻，她的力量又散了。
苏白的掌力轻描淡写地穿过她散掉的修罗神力，拍在了她的肩膀上。力道不大，但叶夕水整个人倒退了五步，脚底在地面上擦出两道深痕。
“看到了？”苏白收手。
叶夕水站稳之后，没有急着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掌上残留的血红色光芒正在缓缓消散。刚才那一瞬间的共鸣太真实了，她的修罗本源在苏白放出的杀戮法则刺激下，竟然自行爆发出了比她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完整的输出。
虽然最后还是散了。
但那个方向是对的。
“少主，你怎么会杀戮法则？”叶夕水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把最大的疑问抛了出来。
苏白抖了抖袖口的灰，“法则之力不是某一位神的专利。只要对某种法则的理解足够深，触类旁通，就能调动。”
叶夕水沉默了几秒。
“所以少主的意思是……你通过模拟杀戮法则来跟我对练，用同源的法则去刺激我体内的修罗本源？”
“聪明。”
叶夕水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继承修罗神位才多久？
身为修罗神，对杀戮法则的掌控还七零八落。
而苏白站在那里随手一放，杀戮法则的纹路比她凝聚出来的还要清晰。
“少主，你这样搞，我压力很大。”
“这不就是压力的意义吗？”苏白往回走了几步，在广场边缘的石阶上坐下来，“再来。”
叶夕水咬了咬牙。
她重新调动修罗本源，这一次，她改变了策略。不再急着将修罗神力全部灌入攻击，而是只调出三成，集中在右臂经脉中反复运转。
苏白注意到了她的变化，站起来。
杀戮法则的血红色光芒再度在他掌心亮起。
两人交手。
这一次的节奏明显不同。叶夕水把攻击频率降了下来，每一拳都打得极慢，但每一拳里的修罗神力输出都比之前稳定得多。
苏白也配合她的节奏，放出的杀戮法则力度恰到好处，既能引动她体内的修罗本源产生共鸣，又不会直接将她震飞。
两人一直对打，知道一刻钟后，叶夕水的修罗神力终于在攻击全程保持了完整输出。
叶夕水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就是这一愣的工夫，力量就散了。
苏白顺势一掌拍过来，叶夕水这回没有后退，而是硬生生扛了下来。她的脚在地面上陷了半寸，整个人微微摇晃，但站住了。
“不错。”苏白伸出七根手指。
叶夕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刚的时候分心了。”
“那就再来。”
……
又是半个时辰。
碧姬在神宫回廊的阴影里看了很久。她手里端着新泡的灵泉茶，一直没送过去，因为两人打得正酣。
广场上已经千疮百孔了。
到处都是拳头砸出来的坑洞，几处石板碎裂后露出了下面的能量基岩，血红色的修罗死气在坑洞中残留，一时半会儿消散不了。
“行了。”苏白停下了动作，“今天到这里。”
叶夕水点了点头，她在原地站了两秒，忽然开口：“少主。”
“嗯？”
“之后的这一个月，你每天都来？”
苏白看了她一眼，“下午固定时间，每天一个时辰，用杀戮法则跟你打。你有问题随时问。”
叶夕水掌心攥了一下又松开，她的声调难得带上了一点郑重：“多谢少主，今天受益良多。”
碧姬这才端着茶盘走过来，把两杯灵泉茶分别放在广场边缘的石阶上。她看了一眼满地的坑洞，再看了一眼叶夕水灰头土脸的模样，又看了一眼苏白依旧整洁如新的白袍。
“主上，广场……”
苏白喝了一口茶，“修一修。”
碧姬抿了抿嘴唇，“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以后会更多。”
碧姬没再说话，默默端着茶盘退了回去。
叶夕水端起茶杯，在石阶上坐下。灵泉茶入口，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走，体内被打散的魂力运转慢慢恢复了节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
血红色的修罗本源光芒，比今天早上稳定了至少三成。
一天。
仅仅一天的对练，效果就已经超过了她闭关自悟三天。
叶夕水握紧了拳头。
一个月。
苏白给了她一个月的时间。
她得用这一个月，把修罗神力掌控到极致。因为一个月之后，那扇时空穿梭门就要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