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周应淮突然【油腻】的告白里,祝禧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夸张地拍了拍胳膊,“你别乱叫。”
周应淮摩挲着指根的戒指,笑意泛滥,“怎么叫乱叫,你不是吗?”
祝禧被噎,又不肯认输,“反正你不能这么叫!”
说完,又一本正经地强调,“周应淮,我不许你这么叫!”
周应淮哦了一声,学她说话的语气和动作,眼神更是模仿得惟妙惟肖,“那我叫你什么?”
祝禧哪里说得上来,她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香蕉,含糊其辞道,“我不管,你都把我叫老了。”
明明才开始恋爱,怎么就直接上升到老婆这称呼上了。
周应淮长臂一展,把手机拿近,声音压低,轻哄的话里不难听出对她的挑逗,“忘了,我们正在热恋中。”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他们都还年轻。
祝禧实在想不明白周应淮的底色到底是初见是的矜贵冷漠,温柔低语,还是现在这样油嘴滑舌,惯会哄人开心的。
她傲娇地翻了个白眼,“你少来!周应淮,你这样跟我说话,我感觉自己像个心智不全的傻子。”
短短数秒,盯着屏幕的周应淮又把视线落在她脸上。
这样看过去,美人慵懒斜倚,深绿映白,黑发如瀑。
眉眼灵动,神色狡黠。
他也跟着笑,“今天不跟你掰扯这些大道理。”
祝禧第二根香蕉吃完,竖着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她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
周应淮那张帅气无死角的脸拉近,她先在他含笑的眸底看到了自己,红唇轻抿,被这样直白地看着,她还有些不大好意思。
“你先喝茶。”她说,“我回条信息。”
周应淮只嗯了一声,当然也没听她的话去喝茶。
茶盏了早空了。
水壶在桌子的另一侧,他懒得去拿。
他瞧着看着,右手指节在桌面上弹来弹去。
如果周令仪在,一定能从他跳动的手指间,拼凑成一卷音符。
那是婚礼上最常用的,D大调卡农。
音符攒动,乐声缓缓,祝禧抬眼看他,“你干嘛?”
手机屏幕上,跟她视频的男人不动声色地给她微信里转了一笔钱。
是个她能接受的数额。
再多几个零,周应淮也能转,可她不一定收。
但这个数额,她一定会收。
“陪聊的报酬吗?”
D大调卡农暂停,周应淮认真道,“哥哥今天不跟你讲大道理,哥哥今天教你怎么把我的钱占为己有。”
52000元。
数字前面是上下铺陈的双箭头,数字下面是礼貌的请收款三个字。
周应淮随意指了指屏幕,那个婚戒又一次晃了祝禧的眼。
他动作一般,话语却认真,“来,我教你。点进去,收款就行!”
祝禧不动,就看着他。
周应淮幽幽笑道,“其他的,哥哥以后慢慢教你。”
哥哥?
他之前一直喊她禧姐。
互相喜欢的心意才戳穿多久,这男人又自觉带入哥哥的角色了。
哥哥?
祝禧心里漾开的幸福涟漪,丰沛了水草。
她白皙清澈的眉眼很快浮上一层意味深长的注视。
她挑眉,单手拿着手机凑近屏幕。
“哥哥,还有要教的吗?”
周应淮被她这声哥哥喊的心里酥麻,早把矜贵礼节、克己复礼抛在脑后了。
他抬手,又给她转了个52000。
“第一次是教,第二次复习。”祝禧边点进去收款,边问他,“老师说了,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刻骨。”
她的话没说完,第三次巩固刻骨的机会到了。
祝禧在一天之内,不,她在两分钟内,挣了156000。
一个她在医院当牛马大半年才能挣到的数额。
她故作喜笑颜开,甚至有些夸张地发嗲,“哇,哥哥好体贴哦。”
周应淮很受用,D大调卡农都已经三倍速演奏了,“不客气,哥哥会的,都教你。”
说起来,两人关系融洽的最大原因是三岁年龄差。
他体贴包容成熟,可以稳准地替她拨开迷雾,涌进大片光明。
祝禧嘟嘴,清透明亮的眸微掀,鼓着脸颊,酝酿几秒,终于开口,“哥哥教的真香。”
这么一会儿,她挣的盆满钵满,周应淮也是。
他喜提两条法令纹。
周应淮:“你得学会哄男人的钱。”
祝禧点头如捣蒜,“是呢,听哥哥的,保证学会哄老男人的钱。”
一个老字。
成功修复了周应淮刚起的法令纹,比玻尿酸和光子嫩肤的效果还要明显。
话语一滞,他磕磕巴巴道,“也,也不老吧,就三岁而已。”
“不老。”祝禧哄他,跟在伤口上撒盐没区别,“三岁怎么能说老呢,也就隔了一个学生时代。哥哥大学都能跟人亲亲了,我还被老师叮嘱不能早恋。”
周应淮:“......”
“也就是哥哥都能去秦淮源了,我还穿着校服不能进网吧呢。”
“也就是校园生活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
毕竟,她初中,他高中。
她高中,他大学。
她大学,他上班。
周应淮手一松,手机跟桌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闷闷一声,祝禧的视线,逐渐由周应淮那张龟裂成无数帅气碎片的脸上,变成了达州集团食堂的天花板。
“周应淮,你们餐厅的灯好好看。”
周应淮起身走了两步去拿茶壶,连着给自己倒了两盏茶。
祝禧偷笑窃喜,也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哇,我现在也是过上好日子。”她暂时收敛起戏谑周应淮的话锋,给了他少许缓冲。
在屏幕重现他时,话锋一转又一转。
“男人?”
茶盏倒了。
“老公?”
咳嗽声起。
“老男人?”
周应淮碎了一地。
“哥哥~”
周应淮想拿强力胶把四分五裂的自己黏回来。
岂料,天不尽不遂人愿,还会给强力胶上喷风油精,造成松动。
祝禧夸夸张张地感叹,“哇,我现在也混上了叫声哥哥就有钱花的日子了。”
前一秒调侃,后半句赤诚。
祝禧让周应淮看她,看她的脸,看她的眼睛。
她则一字一句,带着电流和丝丝入耳的缱绻,把稀碎的周应淮拼凑成完整的模样。
他原来的,矜贵温柔英俊高大的公子模样。
祝禧偏不说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她说,“世上帅哥千千万,唯独眼前最好看!”
她说,“周应淮,今晚荔北会有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