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班爬升进入平飞状态，推着服务车的空乘再次停在姬骁骁的座椅旁边。
“姬女士，刚刚测了下，您目前的血氧值是九十七，膝盖敷料边缘没见继续往外渗血了。”
姬骁骁靠着座椅，嘴唇上见不到丁点血色：“我这会儿状态很好，用不着每隔半个钟头就过来折腾一次测量仪器。”
空乘微微弯下腰：“登机前主治医生特意交代我们要定时登记数据，您在航程中要是有头晕气虚，一定要按铃叫我们。”
“知道了。”
空乘把便携氧气罐卡在小桌板下头的固定扣里：“等稍后用完航餐您还得吃消炎药，到时候我按医嘱送温开水过来。”
姬骁骁拉高毯子：“谢谢。”
人刚走远，系统就在她脑子里长长叹气。
【不是，宿主你摸着良心说，你管这叫‘状态很好’？！】
【你现在去照照镜子！你那脸惨白惨白的，扮女鬼都省化妆了！】
姬骁骁掀掀眼皮，在心里回它：“行了……还能喘气，还能干饭，屁大点事儿。”
【我真服了老六了，求求你，你对‘还活着’的生命底线敢不敢稍微往上拔一拔？！非得剩最后一口气才叫有事是吧？！】
姬骁骁调调靠背角度：“闭麦，我要睡觉。”
【你飞十几个小时去找他，提前一周打乱全部计划，结果上飞机只想睡觉？】
姬骁骁闭上眼：“保存体力，落地还得找人。”
【你知道他在哪里么？】
“有他住址，打个车直接去那儿蹲着等。”
系统沉默片刻，忍不住又开始乱操心。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他要是跑去别的地方找你，你们俩能在Y国绕上三圈。】
姬骁骁翻个身，避开走廊顶灯的光线：“之前说好了要去给他塞个惊喜的。”
“统子别总瞎操心，容易头秃。”
统子：……
机舱熄灯后，姬骁骁就着温水吞了几片药，这回睡极沉，连遇到气流颠簸都没睁眼。
等飞机快落地前被广播叫醒，她点开手机屏幕，切进微信对话框。
祁也那边零零碎碎发了十来条消息过来。
最上面那几条看着还带着火气。
【消息你爱回不回，小爷也没求你。】
发完不到五分钟，他自己先憋不住改口。
【刚才那句撤回，你记得回我。】
【外头下大雪了。】
【空调有暖气，我没挨冻，你别乱想。】
姬骁骁手指停在那行绿色气泡边缘，指尖在屏幕上蹭两下。
烟花升起的那个晚上，祁也站在露台下，明明冻得耳朵都红了，还非要装得满不在乎。
他说，他不想一个人在Y国挨冻。
我来陪你了。
顶端横幅突然弹出来律师的微信提示，把她的注意力直接拉回屏幕页面。
【完整视频原件已收到，来源匿名，技术校验确认无剪辑痕迹。】
底下紧跟着又跳出一段长文字。
【是否授权公开澄清版本，并将原件作为证据补充提交？】
姬骁骁回复得很快。
【授权，涉及未成年人信息的部分打码，其余按程序公开。】
律师回了确认。
【我们会同步发布伤情材料和报案回执，吴家人的直播内容也已完成取证。】
“后续就交给你们了，辛苦。”
姬骁骁重新靠回座椅，右腿的伤仍在发疼，胸口的闷意却散了不少。
关掉手机。
“等见到他，我亲口问他愿不愿意结婚。”
【你这是约人合租，哪有半点求婚的气氛？】
“意思到了就行。”
【祁也煎熬了那么久，你至少说点能让他高兴的话。】
“我坐十几个小时飞机过去，他还不高兴？”
【高兴归高兴，浪漫归浪漫，两个怎么能混在一起算！】
“麻烦。”
飞机落地时颠了一下，姬骁骁的膝盖撞上前排座椅。
她吸了口气，掀开毯子查看敷料。边缘多出一小片暗红，伤口又渗血了。
空乘拿着轮椅等在舱门外，坚持让她坐上去。
姬骁骁撑着扶手试了两次，右腿刚使上力，膝盖便疼得发软。
手机连上机场网络，律师发来的消息接连顶进来。
完整视频已经公开，国内平台的热搜词条换了三轮。
被剪掉的求救信和伤情材料放出来后，吴红梅直播间里那些话全成了自打脸。
律师又补了一句，警方已经联系吴家人，平台封停了他们的直播权限。
姬骁骁回了句“按程序处理”，关掉页面。
轮椅推过长廊，玻璃外的雪积了薄薄一层。
到达大厅暖气开得足，她身上却始终发冷，手指搭在外套边缘，半天都没暖起来。
系统忽然出声。
【检测到主线人物靠近。】
“祁也？”
到达口外挤着接机的人。
祁也站在第一排，黑色外套敞着，头发被雪水打湿了一点。
他握着手机反复刷新航班状态，脚边还扔着从学校带来的资料袋。
屏幕跳出“行李提取中”，他刚往通道里迈了半步，身后有人喊他。
“祁也！”
苏晚宁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的资料散了两张。
祁也回过头，她已经冲到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腰。
“我找到你了。”
祁也身体僵住，下一秒便扣住她的肩膀，将人推了出去。
苏晚宁踉跄着撞上隔离栏，有些伤心：“你以前明明说过，只要我来找你……”
“你有病就去挂号。”
祁也往后退开，低头拍了拍被她碰过的衣服，“谁准你抱我了？”
姬骁骁的轮椅恰好从通道里出来。
正好看到两个人拥抱这一幕。
推轮椅的工作人员迟疑着放慢速度。
祁也听见滚轮声，抬头看过去，脸上的躁意一下散了。
“骁骁？”
他撞开旁边的行李车，几步冲到轮椅前，蹲下去握住她的手。
掌心碰到那点凉意，他的手收得更紧。
“你怎么冷成这样？”
姬骁骁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站在隔离栏旁的苏晚宁。
【滴——扫描完毕。那啥……宿主，是苏晚宁，原世界线的正牌女主。】
系统连电子音都心虚地压低了八度，像个吃瓜狗腿子。
【原剧情里，这俩人是在国外认识的。当年祁也简直就是她的金牌保镖兼榜一大哥，替她擦了无数烂摊子，陪她熬过了最惨的日子。结果呢？这女人转头就把他给卖了！祁也为了保她硬生生扛下所有报应，半条命都没了……】
姬骁骁凉凉地扯了下唇角，眸光一寸寸冷下来。
语气里透着股毫不掩饰的嫌弃：“祁也以前是瞎了么？这挑垃圾的眼光，绝了。”
【哎哟我的亲姐诶！现在是吐槽他视力的时候吗？！】
系统在脑海里炸了毛，声音都破音了，【你睁大眼睛看看！那女的抱了你男人！你！男！人！】
“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