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也低头把医院地址发给助理，让他把证件和换洗衣物送过来。
从昨晚到现在，他几乎没合眼。
眼下泛着淡青，精神却撑得足，护士过来测体温时，他还先一步凑过去，把仪器上的数字看清。
姬骁骁抬脚碰了碰他的小腿：“去睡会儿。”
“我不困。”
“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嘴上不肯认，躺到陪护床上没多久，呼吸便慢了下来，睡着了。
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停在婚礼场地的介绍页面。
姬骁骁探身过去，把手机从他掌心抽出来。
祁也睡得不踏实，手指刚空下来，便沿着床沿摸索。
她把自己的手递过去。
祁也握住她，指节收紧些许，眉间这才松开。
姬骁骁任他牵着，转头看向窗外。
天刚亮，雪已经停了。
住院楼下的车道清出一条窄路，铲雪车从路口缓缓开过。
“统子，你能查到苏晚宁想做什么吗？”
【距离太远，我只能检测她的行为轨迹有没有异常。】
“那就盯紧她。”
【你终于知道防人了。】
“她要是只想抢男人，我懒得搭理。她敢伤祁也，我亲自解决她。”
【停！先把“亲自解决”收回去。你上次动手扣的血槽还没补满，再来一次，我就得陪你躺进抢救室了。】
姬骁骁闭上眼，在心里回它：“怂。”
两天后，姬骁骁的体温降了，腿上的伤口也控制住了。医生签完出院单，两人才动身去看婚礼场地。
姬骁骁对婚礼场地安全格外上心。
宴会厅设在庄园主楼，落地窗正对半座城市，婚礼则安排在户外草坪。
负责人记下方案：“宾客人数大概有多少？”
祁也侧头看向姬骁骁。
她答得干脆：“我在国外没多少亲朋，不用请太多人。”
“那就只请关系近的。”祁也翻了翻日期，“最早什么时候能办？”
“两周后有空档，筹备时间会比较紧。”
“就定两周后。”
负责人提醒：“礼服定制和宾客行程可能赶不上。”
“赶不上就简化，先把安保和急救流程做好。”
姬骁骁听着他们核对细节，伸手扯了扯祁也的外套下摆：“我只说结婚，没让你把婚礼弄成大型项目。”
“我已经很克制了。”
“你刚才问了三遍急救通道。”
“你很不安？”
祁也握住她仍旧发凉的手，拢在掌心里慢慢揉着。
场地负责人自信地回答：“两位把婚礼事宜交给我们，完全可以放心，我们对于突发状况有安全预案。”
姬骁骁点了点头。
场地范围小，风险可控。
场地负责人低头修改方案，忍了半天才问：“两位的戒指准备好了吗？”
祁也的手停在她指间。
他忙了一整天，偏偏漏了最重要的东西。
婚礼筹备时间紧，祁也的日程从早到晚排满了。
上午去学校上课，下午跟婚礼团队确认细节，晚上回到别墅，还得盯着姬骁骁吃药。
别墅的厨房以前只放矿泉水和速食。
不到三天，冰箱被食材塞得满满当当，料理台上多了几本菜谱。
姬骁骁坐在餐桌前，低头尝了口奶油炖鸡。
奶香压住了药留在舌根的苦味，鸡肉炖得软，用勺子一碰便散开。
祁也站在桌边，围裙还系在腰上。
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臂用力时肌肉随动作绷起，围裙带收住腰身，肩背被布料勾出轮廓。
他刚关了火，额前落下几缕头发，指间还沾着水。
“好吃么？”
“好吃。”
姬骁骁抬头看他，视线从他的手臂落到腰间，又慢慢挪回脸上。
祁也低头等她评价，围裙还没解，身上沾着奶油和香草的气味。
她舌尖抵了抵唇角，心口忽然跳快了一拍。
“亲一下，给你奖励。”
她放下勺子，又补了一句，“你也挺秀色可餐。”
祁也愣了半秒，耳根先红了，手却已经撑到桌边。
他俯身靠近，临到她面前又停住：“你说真的？”
祁也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碰完便站直，转身去解围裙。带子被他扯了两次才松开。
姬骁骁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问：“统子，都亲过多少回了，他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
【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只对你这样？还有，你刚才盯着人家的腰看了七秒。】
“你还计时？”
【生命体征实时检测，包括心率。你心跳都快超标了，我想装没看见也难。你就是馋人家身子！】
“闭嘴。”
祁也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手肘支着桌沿，托住下巴看她吃饭。
姬骁骁吃得专心，腮侧随着咀嚼轻轻动着。他看了一阵，伸手替她擦掉唇角沾着的酱汁。
“以后每天给你做。”
“再给我盛一碗。”
祁也立即起身，他盛了满满一碗，走到半路又停下，拨掉一半鸡肉。
“医生说你刚出院，不能吃太撑。”
姬骁骁看着缩了水的分量。
“祁也，你现在很有当厨师的天赋。”
“你也很有当吃播的天赋。”
他把碗放下，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体温正常。”
系统憋了半天，终于出声。
【宿主，他每天测八回体温，再过几天都能去医院应聘男护士了。】
姬骁骁咬着鸡肉，在心里回它：“烦是烦了点，厨艺是真不错。”
【以前是谁嫌人家麻烦？】
“以前是以前。”
祁也发现她发呆，曲起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在想什么？”
“在夸你。”
“你坐着不说话，怎么夸？”
“心里夸。”
祁也扬了扬眉，把药盒推到她面前。
“饭后半小时，把药吃了。”
晚上，婚礼策划师发来了礼服图册。
姬骁骁窝在沙发里翻了五页，直接选中款式最简洁的一件。
祁也俯身从她肩后看过去。
“这件太素了。”
“结婚穿一次，够用。”
“裙摆太短。”
“打……走路方便。”
祁也拿走平板，自行往后翻。
“这件。”
姬骁骁扫过那条拖尾长裙，高领长袖。
这么保守的婚纱还是头一次见。
姬骁骁没有戳穿这么傲娇男的小心思。
“走两步能摔一次。”
“我扶着你。”
姬骁骁靠回沙发。婚礼未必会出问题，她也没必要扫祁也的兴。
“行吧，听你的。”
祁也翻动页面的手反倒停了。
“真听我的？”
“嗯。”
他把平板搁到腿上，侧身看了她许久。
“姬骁骁，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嫌我好说话？”
“我怕你又憋着什么事。”
姬骁骁抬手扯住他的衣领，把人拉近些。
“我能憋什么？”
两人的距离只剩半掌。
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窗外的雪落进庭院，玻璃上结着薄雾。祁也一手撑住沙发靠背，呼吸压低，喉结跟着动了一下。
姬骁骁的手还勾着他的领口：“奖励你的。”